“不……不对……你们不能杀我！”
狂兽的声音变了。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瞬间就瘪了。
他疯狂地往后退，但背后的女巫像三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他退无可退。
“我有徽章！我有徽章！”
他把那枚暗金色的金属高高举过头顶，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可那根稻草，已经断了。
阎锋重新坐回了王座。
他甚至没有再看狂兽一眼。
一只手随意地朝前方挥了挥，像是在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去吧。”
这两个字不是对狂兽说的。
是对罗辉说的。
罗辉把嘴里叼着的干草棒吐掉，双手握住了B级凶刃巨斧的斧柄。
那柄巨斧很沉。斧刃足有一个成年人的脑袋那么宽，上面还残留着先前战斗的血渍，在鬼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脸跟在他身后，那张半边狰狞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的、压了太久的恨意。
短发女走在最右边，手里的匕首已经翻转了握法，刀尖朝下。
三个人，一步一步，朝狂兽逼近。
“等……等一下！”
狂兽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伸出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声音从嚣张变成了哀求。
“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情报！白夜的布防、伊甸园的底牌、联军的弱点，我全都知道！”
罗辉没有停下脚步。
“我还有血点！我在安全区藏了三万多点，全给你们！全给你们行不行！”
刀疤脸的嘴角抽了一下。
“求你们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狂兽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个在野蛮谷一呼百应的老大，那个曾经在走廊上嚣张追杀修罗场成员的壮汉，此刻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狗。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没有人理他。
罗辉走到他面前两米处，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狂兽，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追杀我们的时候，”罗辉的声音很轻，“有没有想过今天？”
狂兽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一轮的时候，你带着人在走廊上追杀我们。刀疤脸被你一脚踹飞撞在墙上，肋骨断了三根。”
刀疤脸无声地撸起了袖子，露出了胸口处还没消退的淤青。
“短发女被你的人逼到走投无路，差点被两个野蛮谷的废物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死。”
短发女的手指攥紧了匕首，指节发白。
“你当时怎么说来着？”
罗辉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哦对了，你说‘修罗场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狂兽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那……那是误会……我当时……”
“误会？”
刀疤脸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在磨铁。
“你一脚踹断我三根肋骨的时候，可不像在误会。”
他蹲下身，与狂兽平视。
那张疤痕纵横的脸凑到了狂兽面前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到狂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狂兽拼命摇头。
“不……不要……我……”
“废话太多了。”
短发女冷冷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动了。
匕首划出一道银光，直接割断了狂兽右手的手腕肌腱。
“啊！！！”
狂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枚破败徽章从他无力的手掌中滑落，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没有人去捡。
那东西现在连废铁都不如。
刀疤脸的拳头紧接着砸了下来。
一拳正中狂兽的面门。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清脆得令人牙酸。血从狂兽的鼻子和嘴里同时喷出来，溅了刀疤脸一手。
刀疤脸甩了甩手上的血，又是一拳。
这一拳打在狂兽的颧骨上，直接把他的脸打歪了。
“这一拳，是替被你踹飞的那天还的。”
第三拳。
“这一拳，是替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还的。”
第四拳。
狂兽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他的脸肿得变了形，嘴里全是碎牙和血沫，呜呜咽咽地想求饶，但每一个字都被拳头打断。
短发女没有再出手。
她只是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差点杀了她的男人，一点一点地被打成一堆烂肉。
她想起了第一轮被追杀时的自己。被逼到楼梯口，身后是两个狞笑着的野蛮谷玩家，面前是黑漆漆的深渊。如果不是罗辉及时赶到，她现在就是走廊上的一具冰冷尸体。
那种濒死的恐惧，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现在，制造那份恐惧的人，就跪在她的脚边，满脸是血地哭着求饶。
短发女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
她蹲下身子，在狂兽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当初要是在楼梯上推死了我，现在就不用受这些罪了。可惜，你没那个本事。”
然后她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罗辉举起了巨斧。
B级凶刃的斧刃在鬼火下泛着嗜血的暗红。
“行了。”他说。
刀疤脸退后一步。
罗辉走上前，单手提起了瘫软在地的狂兽的后领。
狂兽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提了起来。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是纯粹的、彻骨的恐惧。
“别……别……”
“你说的对。”罗辉把他扔在了地上，然后举起巨斧。
“见一个杀一个。”
巨斧落下。
沉闷的声响在大厅中回荡了很久。
……
阎锋坐在王座上，看着地上逐渐扩散的血泊，面无表情。
狂兽死了。野蛮谷，从今天起，彻底成为了一个死掉的词。
[血肉暴君：痛快！痛快！这才是蝼蚁该有的下场！]
[千眼之魔：利用规则漏洞让手下动手，这个玩法有意思。这只小虫子越来越会玩了。]
[深渊凝望者：规则限制了王，却没限制王的棋子。有趣的智慧。]
弹幕疯狂刷屏。
阎锋没在意那些。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副本里进来了五十五个人，修罗场六个，曙光三个，魔女会八个，剩下的全是敌对势力。现在敌对势力只剩下了几个躲着的拿徽章的废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
还剩十五分钟。
“丧尸犬。”
阎锋轻声唤了一下。
那条浑身灰绿色的畸形犬类从大厅角落里窜了出来，忠实地蹲在王座前方，用浑浊的眼珠看着主人。
“继续找。”
阎锋的声音很淡。
“一个都别剩。”
丧尸犬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冲入了走廊深处。
罗辉擦了擦斧刃上的血，抬头看向阎锋。
阎锋朝他点了点头。
罗辉咧嘴一笑，扛起巨斧，带着刀疤脸和铁壁跟了上去。
大清洗，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