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锋的身影消失在001号楼大门外的夜色中。
丧尸犬紧随其后，漆黑的身躯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罗辉靠在墙壁上，一手按着断了的肋骨，一边往嘴里灌恢复药剂。
药效蔓延全身的那一刻，他感觉骨头在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飞速生长。
疼，但疼得很爽。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头大笑，血沫子从嘴角喷出来，狼狈又畅快。
“完了！全完了！那帮孙子全完了！”
左强躺在地上，断了的小腿正在恢复药剂的作用下缓缓愈合。
他疼得冷汗直冒，却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你小声点……阎哥还没走远呢……”
“怕什么！”罗辉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光，“你没看见刚才？三十秒！三十秒不到！十个人全碎了！谁他妈还敢碰001？”
顾清寒沉默地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古剑拄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门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刚才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丧尸犬。
从阎锋身后飘出来的那个红衣女鬼。
还有从地底爬出来的恐怖屠夫。
三头诡异同时降临的那一瞬间，顾清寒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撼，而是庆幸。
‘我选对了。’
她握紧了古剑的剑柄。
‘只要留在他身边，我也能变得那么强！’
顾清寒是个高傲的女人，而高傲的女人才是真正慕强的。
一旦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不可避免地被征服。
就连顾清寒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阎锋的感情已经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
与此同时。
002号宿舍楼，二楼走廊。
李娇已经完全乱了。
她在走廊里来回跑，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野猫，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丁三炮死了……黑狼也死了……阎锋杀了马德贵……他要来了……他要来002了！”
走廊里其他几个002的玩家缩在各自的宿舍门口，脸色灰白。
一个瘦高个试探着问：“要不咱们跑？”
“跑？往哪跑？！”李娇尖叫着回头，“外面就是他的地盘！出了门就是死！”
她说得没错。
整个社区就四栋宿舍楼。
他们难不成能逃出这个诡异游戏？
他们无处可去！
宋莹莹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一声不吭。
她的脸色比任何人都白，但她没有慌。
或者说，她已经慌过了。
从系统播报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楼下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然后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踹开，是推开。
很随意，很淡定，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阎锋走进了002号楼的一层大厅。
丧尸犬蹲伏在他脚边，浑身漆黑的皮毛上还沾着没干的血。
“投降不杀。”
阎锋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像敲钟。
“反抗，杀无赦。”
二楼走廊上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三个002的男玩家从楼梯口冲了下来，手里攥着从厨房里顺来的菜刀和铁管。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嗷了一嗓子：“兄弟们，拼了！”
丧尸犬连动都没动。
阎锋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随手一挥封魂钉。
光头的菜刀和半截手臂一起飞了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阎锋的第二下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后面两个人还没冲到阎锋面前，就看到光头的身体软倒在楼梯口，脖子上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铁管“哐当”落地。
两人同时转身就跑。
阎锋没追。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
楼上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的哭喊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简单。
不到三分钟，002号楼剩余的七八个玩家全部聚集在了一楼大厅。
没有人再敢反抗。
更有意思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男玩家主动把李娇和宋莹莹五花大绑，推搡着扔到了阎锋面前。
“阎……阎老大！这两个女的是002的头目！都是她们出的馊主意！跟我们没关系！”
李娇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鲜血渗进了裤腿里。
她抬起头，看见了阎锋冰冷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所有的伪装、心机和算计全部崩塌了。
“阎锋！”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变得又尖又软，“我们是同学啊！你忘了吗？三年的同窗情谊！求你了，放我一马吧……”
阎锋低头看着她，笑得很戏谑。
李娇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把拽住旁边同样跪着的宋莹莹。
“你看莹莹！莹莹以前是你女朋友啊！你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怎么忍心——”
“闭嘴。”
阎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李娇的嘴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立刻僵住了。
阎锋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李娇的眼睛。
“同学？你觉得这两个字对我有用？”
“还女朋友？在进入诡异游戏之前，宋莹莹做了什么，你不会忘了吧？”
“其实我早就可以杀了你们了，你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方杰和丁三炮，只是因为我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可你们，却一次次地挑衅我的底线。”
李娇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阎锋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李娇的脸在一瞬间扭曲了。
恐惧、愤怒、不甘，全都涌了上来。
她猛地转头瞪向宋莹莹。
“都怪你！”
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要不是你当初非要羞辱阎锋！我会落到这个下场吗？！都是你害的！全是你！”
“你这个贱货，倒贴方杰，恶心得要死！”
“我就是太心善了，还把你当闺蜜，才会被你连累！”
宋莹莹的身体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李娇那张因为恐惧而变形的脸。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利用她，都是这张脸在旁边笑嘻嘻地怂恿。
每一次出卖她，都是这张脸在背后指指点点。
现在大难临头了，这张脸又立刻把所有的脏水泼到了她身上。
“你说什么？”宋莹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娇能听见。
“我说都是你害——”
话没说完。
宋莹莹被绑着的双手猛地挥了过去，指甲直接划过李娇的脸。
三道血痕从李娇的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啊！！！”
李娇惨叫着往后倒，宋莹莹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膝盖死死压住她的胸口，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利用我！你出卖我！你把我当筹码丢给刀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你的主意？！”
“我在002宿舍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好几次要不是我以死相逼，我早就成为丁三炮他们的玩物了！”
“你才是那个贱人，去死！去死！去死！！”
宋莹莹的声音不是在哭，是在吼。
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李娇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周围的人全都呆住了，没人敢上去拉。
阎锋靠在墙上，冷眼旁观。
李娇被掐得翻白眼，满脸青紫，手脚的挣扎越来越弱。
宋莹莹终于松了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转过身，跪在了阎锋面前。
“阎锋。”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愿意做。当你的女人，当你的奴仆。只要你让我活下去。”
阎锋低头看着她。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KTV包厢里，那个女人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随手丢进垃圾桶。
游戏传送前，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他穿的衣服太土了。
“能让你活到现在，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阎锋心里想。
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的公告栏。
公告栏上还有许多可以自由选择的副本。
有些副本的难度，光看名字就能想象的出来。
没有任何装备和道具的情况下进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阎锋回过头，看着地上的两个女人。
李娇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趴在地上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宋莹莹还跪在原地，满脸泪痕，眼神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乞求。
“你们有两个选择。”
阎锋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第一，自己选一个副本进去。”
他顿了顿。
“第二，现在就死。”
丧尸犬配合地张开了嘴，腐黄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两个女人，粘稠的唾液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李娇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
宋莹莹闭上了眼睛。
两行眼泪从她的睫毛上滚落。
二女很清楚，她们根本没得选。
选择副本，说不定还能苟延残喘几个小时。
宋莹莹睁开眼，伸出颤抖的手，按在了公告栏上最近的一个副本名称上。
传送光芒将她包裹的那一瞬间，她回头看了阎锋最后一眼。
阎锋没有看她。
他已经转过了身。
李娇是被002的玩家架着按上去的。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凄厉的哭嚎声在光芒中渐渐远去。
传送光柱消散。
广场上恢复了安静。
那两个烦人的女人，总算消失了。
阎锋依旧没有亲手动手杀了她们，这种女人的血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要的，是摧毁她们所有的自尊和意志，然后看着她们自己进入地狱，在恐惧中死亡。
这个社区，总算是清净了一点儿。
……
阎锋活动了一下脖子，朝003号楼的方向走去。
003号楼的大门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开了。
剩下的五六个003玩家鱼贯而出，全部跪在了楼门前的路上。
“阎老大！我们投降！什么都听你的！”
阎锋没理他们，径直走进了003号楼。
一楼走廊的尽头，一间敞开的杂物间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已经不太像人的东西。
周建国。
那个曾经在“众合会”里靠着天赋【利息大师】吸血敛财的中年男人，此刻蜷缩在墙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嘴唇干裂到发白，眼窝深陷，四肢上布满了被抽血后留下的密密麻麻的针孔。
虽然同楼栋的玩家无法相互伤害，但马德贵完全可以找别的楼栋的玩家过来折磨周建国。
周建国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喉咙被长期的脱水和营养不良折磨得完全沙哑，嘴巴张了张，只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气音。
但他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渴望。
他在求死。
阎锋看了他三秒。
“也算是解脱了。”
封魂钉干净利落地落下。
周建国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彻底松弛了下去。
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下一刻，阎锋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天赋技能·无尽掠夺触发！】
【已掠夺目标天赋：利息大师！】
【利息大师：你持有的血点将自动产生利息，每24小时结算一次，利率为持有总量的5%。】
血点还是要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让人心安。
阎锋收起封魂钉，转身走出了003号楼，继续走向最后的004号楼。
004的门同样是开着的。
但出来的不是跪着的男人，而是四个面容憔悴但眼神热切的女玩家。
为首的那个短发女人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沈默死了？”
“死了。”阎锋回答。
短发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从噩梦中醒来的笑容。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女玩家。
其中两个抬出了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是004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男性玩家。
“这个人是沈默的狗腿子，专门帮沈默看管我们。”短发女人一脚踩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我们把他交给你处置。”
阎锋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你们自己处理。”
短发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阎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社区。
身后立刻传来了惨叫声。
月光洒在广场上，照亮了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迹。
四栋宿舍楼的大门全部敞开着。
所有的楼长都死了。
丁三炮、马德贵、沈默，一个不剩。
从今晚开始，这里只有一个声音。
阎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