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在距离阎锋五米的地方站定。
他没看地上哀嚎翻滚的陆远，而是直直地注视着阎锋手中那柄泛着暗红光泽的封魂钉。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是评估。
就像一个医生在审视病灶。
“阎楼长。”沈默微微侧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怎么说呢，陆远这小子嘴臭，我管教过他很多次了。”
他摇了摇手里的血杯。
“他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阎楼长和顾小姐，那是他活该。”
阎锋没有说话。
走廊里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因为沈默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放下高脚杯，走到陆远面前，蹲下身。
“陆远。”声音很轻，温柔得像在哄犯了错的孩子。
陆远捂着断臂，满脸眼泪鼻涕，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沈、沈医生……你看他把我的手砍了！你替我——”
一巴掌扇在陆远脸上。
脆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个惊雷。
“替你？”沈默直起身，眼神从温和变成纯粹的冰冷，“人家带着诚意来买东西，你开五万。”
又一脚踹在肋骨上。
陆远痛得弓成了虾米。
“那颗破心脏到处卖不出去，你他妈有脸开五万？还对人家的人出言不逊？”
沈默一把揪住陆远领子。
陆远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沈医生……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沈默松手，陆远重重摔在地上。
“在我的地盘惹事，丢我的脸，让我恶心。”
最后补了一脚，踹在右肩断臂处。
陆远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痉挛，再不敢吭声。
沈默正了正白大褂衣领，转身对阎锋露出温润的微笑。
“让阎楼长见笑了。手下不懂事，我替他赔个不是。咱们两栋楼，犯不着为了一个混蛋伤和气。”
阎锋看着那双笑眯眯但毫无温度的眼睛。
‘毒蛇，这家伙就是一条毒蛇。’
他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语气平淡。
“不用赔不是。东西我已经买到了。”
转身，没有丝毫停留。
“走。”
顾清寒紧跟上来，罗辉三人组迅速跟上。
沈默站在原地，目送阎锋一行人消失在楼梯拐角。
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笑意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咳……咳咳……”陆远蜷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像在漏气，“沈医生……”
沈默没理他。
从物品栏里取出一瓶散发淡绿色光泽的药剂。
【断肢再生液（C级消耗品）】。
极其珍贵。
除了在001宿舍，这种级别的恢复道具屈指可数。
沈默蹲下来，把药剂塞进陆远手里。
“先把胳膊接上。”
陆远愣住了。一秒钟前还在暴打他的人，这会儿又在给他疗伤。
“别用蠢表情看着我。”沈默捡回高脚杯，抿了一口，“打你是做给外人看的。你还真当我舍得把自己人往死里整？”
陆远颤抖着拧开瓶盖，淡绿色液体浇在断面上，刺骨的酸痛炸开，骨肉开始缓慢再生。
沈默又招了招手。
一个瘦弱的女玩家被推了过来，低着头，眼神空洞，浑身在发抖。
“这个给你。”沈默瞥了一眼，语气像在分发日用品，“拿去消消气。”
陆远接过“赏赐”，心里的怨毒一点没消。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沈医生，阎锋砍了我一条胳膊……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算了？”沈默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算了？”
他走到窗边，端着血杯望向窗外广场的方向。
“阎锋确实强。在安全区里，我没把握动他。但——”
他顿了顿，嘴角缓慢上扬，勾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副本呢？”
“没有安全区的规则保护，诡异生物、陷阱、毒雾、黑暗区域……到处都是变数。”
“而变数，就是我的美容台。谁需要整容，我说了算。”
陆远猛地抬头。
沈默目光幽深：“到了副本里面，我不仅要他的命。”
他把最后一口血液饮尽，空杯放在窗台上。
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白大褂下摆轻轻扫过地面。
“未来我还要拿下整个社区。001号楼、002号楼、003号楼，全部。”
“阎锋要是死在副本里，他攒下的一切都会成为无主之物。”
头也不回。
“而我，会是第一个伸手去捡的人。”
……
001号楼，201号宿舍。
阎锋推开门大步走进去，抬手拦住罗辉三人。
“回去休息。今晚的事不用声张。”
门关上。
顾清寒站在客厅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沈默那个人……”
“比马德贵难对付一百倍。”阎锋打断她，“但那不是现在要操心的事。”
顿了顿，阎锋说：“我还有事，你先自己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负一楼。
他目光落在负一楼正中央那座由鲜红色金属和诡异骨架搭建的巨大设备上。
【诡异制造机】。
表面覆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纹路，底座传来微弱的嗡鸣声，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
阎锋从物品栏里依次取出东西。
一张泛黄的皮质卷轴展开，红色诡异文字浮现出三维结构图——一头巨大的犬型生物，骨骼粗壮，獠牙外露，每一根骨节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LV10丧尸犬设计图】。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紫色心脏，表面泛着幽冷荧光，死寂的气息从缝隙中溢出。
【丧尸之心】。
然后是大量辅助材料——灰白色的诡异原料碎块、几瓶暗红色溶液、两小块凝固阴气结晶。
他一件件放进投入槽。
图纸。心脏。原料。溶液。阴气结晶。
控制面板显示着制造所需的血点消耗。
一个让普通玩家当场晕厥的数字。
阎锋眼都没眨，直接确认。
轰——
制造机猛地震颤。
血管纹路全部亮起，猩红色光芒从每一条缝隙迸射而出，将整间制造室染成一片血红。
金属摩擦和骨骼生长交织的刺耳声响中，所有材料开始违反物理定律地融合、扭曲、重组。
丧尸之心剧烈跳动。
那颗黑紫色的心脏第一次真正“活”了过来，发出沉闷有力的搏击声，将周围的诡异原料一点一点地吸入自身。
阎锋站在制造机前，猩红色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总算是凑齐材料了。”
“我的第一只诡异奴仆，该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