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划破空气，带着一声凌厉的破风呼啸。
阎锋几乎是凭本能侧身闪避，木剑擦着他的肩膀扫了过去。
还没等他站稳，顾清寒的第二剑已经劈了下来。
“太慢。”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阎锋抬手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抓着木剑的手差点脱手，脚下踉跄后退了两步。
顾清寒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一个箭步上前，木剑如毒蛇出洞，照着阎锋的肋部直刺。
阎锋拧腰闪避，反手一剑横扫。
“啪。”
他的手腕被顾清寒一剑精准地拍在了侧面。
木剑脱手，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你出剑的时候重心偏了。”顾清寒收剑而立，语气冷淡得像在教一个不及格的学生，“发力不是靠胳膊，是腰胯带动。你用蛮力挥三百下也不如用对了力挥一下。”
阎锋甩了甩被打麻的手腕，俯身把木剑捡了起来。
半点没有001号楼长的架子。
‘这女人教起人来是真的狠。’
他心里感叹了一句，但嘴角没有任何不满。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仅仅过了二十来分钟，自己出剑时的那种“别扭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顾清寒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不讲任何花里胡哨的理论，直接上手喂招。
你哪里有问题，她就往哪里打。
打到你本能地修正为止。
“再来。”阎锋握紧木剑。
顾清寒没废话，一剑刺出。
这一次阎锋没有后退。
他按照刚才被纠正的方式调整了站姿，腰胯微沉，重心下压。
剑从右肩斜劈而出，比之前快了一截。
“啪！”
木剑相交，这回他没被震退。
顾清寒微微挑了下眉，嘴上没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出剑的力道明显加重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锻体房里只剩下两把木剑不断撞击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步法！右脚再往外撑半寸！”
“出剑别犹豫！”
“格挡的时候不要硬接，顺着来力卸掉！”
顾清寒的嗓音沙哑了，但命令依旧清脆果断。
阎锋浑身上下全是木剑留下的红印，手臂酸胀到近乎陷入麻木。
但他一声没吭，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动作。
因为效果太明显了。
在最近这几轮对抗里，他的格挡成功率从不到三成飙升到了接近五成。
出剑的速度和角度也越来越接近顾清寒喂招时留出的最优解。
‘以前我每一次战斗，全都是靠本能反应。’
阎锋在一次短暂的间歇中，单手撑着膝盖喘粗气。
‘封魂钉的等级压制，棺材床的属性加成，镇鬼符和骨盾的底牌……’
‘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扒掉，我自己的战斗技巧其实烂得一塌糊涂。’
‘碰到真正的高手，只靠道具压制迟早要翻车。’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三步之外、连呼吸节奏都几乎没怎么变的顾清寒。
‘但如果坚持这种训练……’
他攥紧了木剑。
‘我的综合作战能力，至少还能再涨百分之三十。’
“发什么呆？”顾清寒的剑尖已经指到了他鼻子前面，“继续。”
阎锋没多说，直接持剑迎上。
又是一轮快速的攻防。
顾清寒一个贴身近步，左手扣住他的剑腕，右手的木剑横压在他的喉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到了不到十厘米。
阎锋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扑在自己的下巴上，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热度。
他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顾清寒却完全没有任何停顿。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木剑一指他的脚。
“左脚内扣，这是第三次犯同样的错。”
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全是剑招的拆解和纠错。
‘……行吧。’
阎锋在心里摇了摇头，把那一瞬间的别扭感按了下去。
这女人眼里只有剑。
比他还纯粹。
最后一组高强度对练结束，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阎锋整个人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顾清寒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黑色运动衫贴在身上，马尾散了大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点意犹未尽。
“你的底子比我预想的好。”她终于给出了第一句像样的正面评价，“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超正常人，只是技巧太粗糙。再练一个月，你的近战能力会质变。”
阎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把脸。
“那就麻烦顾教练继续了。”
训练结束，二人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走出了锻体房。
“浴室在里面，你去洗洗吧。”
顾清寒本能地就想拒绝。
但她的视线越过阎锋的肩膀，瞥见了浴室内部的陈设。
白色大理石地面。黄铜花洒。
以及一个大到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完全伸展开四肢的独立浴缸。
热气从浴室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
顾清寒的嘴张了张，到嘴边的“不用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穿越进这个鬼游戏之后，她已经快一个月没碰过浴缸了。
别说浴缸了，热水澡都是奢侈品。
“……你也太过分了吧。”
她的声音有点发干。
阎锋耸了耸肩：“花自己的血点，不寒碜。换洗的衣服我给你买。”
他打开血点商城的面板，随手选了一套女款的灰色运动休闲服，扔到了浴室门口的架子上。
顾清寒看着那套崭新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白得发光的浴缸。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浴室门关上。
片刻之后，水声响了起来。
阎锋靠在沙发上吹着冷气，活动着酸痛的手腕和肩膀。
大约十五分钟后，浴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衣服……”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手臂修长白皙，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不是那种纤弱的瘦，而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健康之美。
水珠挂在皮肤上，顺着手肘往下滑。
阎锋把衣服递了过去，目光仅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来。
‘练了十几年剑的身体素质，确实没话说。’
门重新关上了。
又过了几分钟，顾清寒换好了那套灰色运动服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脸上因为热水蒸过后带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比平时的冷淡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我…我洗好了。"
阎锋点了点头，走进浴室花了五分钟冲了个战斗澡。
出来的时候，他发现顾清寒正站在冰箱前。
确切地说，是站在那台恒温冰箱前面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阎锋走过去拉开了冰箱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大块厚切牛排、一盒三文鱼刺身、几根香肠、半打鸡蛋，以及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有机蔬菜沙拉。
顾清寒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你平时都吃这个？”
“锻体房训练消耗大，不吃好的扛不住。”阎锋随手从冰箱里拎出了两块牛排，“坐着等一下。”
十分钟后。
两块煎得滋滋冒油的厚切牛排端上了餐桌，旁边配着简单的蔬菜沙拉和两杯冰水。
顾清寒坐在餐桌对面，盯着那块切面微微泛粉的牛排，忍了三秒。
没忍住。
她拿起刀叉，切了第一块塞进嘴里。
嫩。
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顾清寒的咀嚼速度在接下来的十秒内翻了三倍。
她的运动量比普通女生大得多，穿越以来虽然没有饿肚子，但顿顿都是商城里最基础的压缩口粮和速热饭盒。
什么时候吃过这个？
另一块牛排。
三文鱼。
沙拉。
连阎锋那份都被她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了大半。
等最后一块三文鱼被她塞进嘴里，顾清寒放下刀叉，满足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空荡荡的盘子。
再抬头看了看对面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阎锋。
沉默了两秒。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吃了就吃了。”阎锋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牛排推向她那边，“以后你继续当私教，随时过来蹭饭，不过房间里的食物无法带出去，所以你只能在这里吃。”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咽了下去。
她低下头，耳根的红晕一直延伸到了脖子。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阎锋给自己倒了杯水，斜靠在扶手上，语气很随意地开了口。
“你之前在004的时候，一共经历了几个副本？”
顾清寒想了想。“算上荒村那次，一共四个。”
“详细说说？”
“第一个副本是在下水道里，我们要选择不同的路线，最终到达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有一只巨大的老鼠，击败它就算通关。”
“第二个副本是在004栋宿舍楼的宿舍里躲避怨灵，熬到天亮。”
阎锋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看来不同宿舍楼栋的套路基本是一样的。
“第三个是一个丧尸副本。”顾清寒回忆道，“一辆行驶的列车，我们被分到不同的车厢，列车上全是丧尸。规则很简单，活着到终点站就算通关。”
“列车丧尸副本……”阎锋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深处蹿了上来。
他坐直了身体。
“那个副本里，有没有掉落过一种叫【丧尸之心】的材料？”
顾清寒看向他，微微蹙眉。
“丧尸之心？”
“对。”阎锋的眼神锐利了起来，“特殊材料，商城不卖，只能从丧尸类副本里获取。”
顾清寒低下头，认真回忆了十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点了一下头。
“我记得。004那边有一个男玩家，好像叫……陆远？他在那次副本里运气很好，从一只精英丧尸身上搞到了一颗心脏。当时他还到处炫耀来着，说是什么稀有材料。”
阎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
‘丧尸之心是制造LV10丧尸犬的核心材料。图纸已经鉴定好了，其他的普通材料都能在商城买到，只差这最后一块拼图。’
‘如果那个叫陆远的手里真有这东西，不管花多少血点，必须拿下。’
他放下了水杯，起身看着顾清寒。
“你知道那个陆远住在004的哪间宿舍吗？”
顾清寒被他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神微微一怔。
“不太确定具体房间号，但他应该还在004楼里。”
“走。”阎锋已经往门口走了，“带我去找他。”
顾清寒快速站起来跟上。
“你要去004？那边可是沈墨的地盘……”
阎锋头也不回。
“沈墨的地盘又怎样？”
他拉开了安全屋的大门。
“我需要那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