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贵彻底被激怒了。
“弟兄们，上！给老子弄死他！”
他嘶吼着冲上前去，身后的小弟们虽然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色煞白，但在老大的领头下还是一拥而上。
十来个人，从三面围堵过来。
有的拿铁棍，有的拿砍刀，还有两个手里攥着D级道具。
阎锋往后扫了一眼。
罗辉三个人已经条件反射地把武器抽了出来，顾清寒也按住了剑柄。
“不用。”
阎锋说了两个字。
他提着封魂钉，大步迎了上去。
丁三炮坐回了他的破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身旁的黑狼恨不得冲上去帮着003把阎锋剁了，但一看丁三炮那副看戏的表情，也只能憋着不动。
“马德贵这蠢猪。”丁三炮低声说了一句。
黑狼愣了一下。
“就算他打赢了又怎样？”丁三炮的嘴角勾了勾，“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003半死不活，我们002正好一口吃掉。”
黑狼恍然大悟。
“如果他输了呢？”
“输了更好。”丁三炮眯起了眼睛，“接下来只需要对付一个001就行了。”
在丁三炮心里，不管谁赢谁输，002都是最后的赢家。
另一边，沈默也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他靠在004号楼的门框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正好。’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阎锋。’
沈默的目光平静如水，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广场上，003号楼的十一个人已经把阎锋围在了中间。
马德贵站在最外圈，没有亲自上——他还没蠢到那个程度。
“砍死他！”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
手里拎着一把生锈菜刀，嗷嗷叫着劈向阎锋的脖子。
封魂钉轻轻一挡。
光头菜刀上的刀刃直接被弹飞了出去，碎成了两截。
紧接着，封魂钉前刺。
速度快到在场大部分人根本没有看清——黑色的剑芒一闪，光头的胸口就炸开了一朵血花。
“一个。”阎锋面无表情地说。
没有人知道他在数什么。
第二个，第三个，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一个持铁棍，一个持匕首。
阎锋侧身闪过铁棍，右手反握封魂钉斜劈而下。
持铁棍的那个看见了黑色的剑锋从自己眼前划过，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持匕首的那个刚刺出一半，左腹就被封魂钉贯穿了。
“两个，三个。”
第四个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挥出武器，就被阎锋一脚踹在了胸口，倒飞出去砸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封魂钉跟着补上一记，干脆利落。
“四个。”
第五个想跑。
他看到前面四个人在不到十秒内全都倒在了血泊里，本能地转身就跑。
封魂钉从他后心穿入。
“五个。”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上，鲜血汇成了一条细流，沿着水泥地面蜿蜒流淌。
003号楼剩下的六个人，包含马德贵在内，全都愣在了原地。
没有人敢动。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马德贵的双腿在发抖。
他刚才站在阵型的最外圈，亲眼目睹了阎锋从正面碾过他的人——就像碾过一群纸人。
那不是打架。
那是屠宰。
每一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击都足以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杀猪。
就像宰牛。
马德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血渍的水泥地面上。
“阎楼长！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放我一条活路——”
阎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马德贵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在水泥地上滚了两圈。
阎锋收回了封魂钉，目光从003号楼剩余的六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更远处的002和004的人群上。
“今天的事情，我只说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个字都清楚得像是刻在所有人的耳膜里。
“不要打001的主意。”
然后他转过身，朝001号楼的方向走去。
罗辉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顾清寒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马德贵，嘴角微微一动，也跟着离开了。
广场上留下了一片死尸和一群被吓呆的活人。
马德贵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被踹翻时沾到的别人的。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着阎锋远去的背影。
没有感恩。
没有庆幸。
只有怨毒。
那种阴暗的、扭曲的、恨不得要把对方活吞了的怨毒，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眼底。
‘阎锋……你今天不杀我，以后老子一定百倍奉还！！’
……
001号楼。
一楼大厅。
阎锋带着众人进了门，随手把大门关上了。
罗辉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了。
“阎哥，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阎锋正在把封魂钉上的血迹擦干净，闻言抬了下眼皮。
“为什么不杀了马德贵？”罗辉的语气里带着些困惑，“那狗东西，留着就是个祸害。今天不杀他，以后他肯定要搞事。”
王磊在一旁点头，左强也攥紧了拳头。
“你觉得003号楼灭了，对我们有好处？”阎锋反问。
罗辉想了想。
“……少了一个敌人？”
“你再想想，003灭了以后，002的丁三炮会怎么做？”
罗辉愣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打通了。
“他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对。”阎锋把封魂钉收进物品栏，“003被打残，但没死透。马德贵这条疯狗活着一天，丁三炮就不敢掉以轻心。他得分一半心思去防003。”
罗辉恍然大悟。
“阎哥，你是说……三角制衡？”
阎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罗辉已经彻底明白了。
今天阎锋在广场上杀了五个人、放了一个马德贵，看似是简单粗暴的立威，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杀五个人——是实力震慑。
放走马德贵——是战略制衡。
不多杀一个，也不少杀一个。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阎锋朝楼上抬了抬下巴，“顾清寒，跟我上来。”
顾清寒微微一怔，跟了上去。
阎锋领着她走到了二楼走廊。
“202。”阎锋指了指自己隔壁的那间空房，“以后这就是你的宿舍。”
顾清寒推开门看了一眼。
跟普通的宿舍单间一样——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小柜子。
没有浴室，没有热水，灯光昏暗。
阎锋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舍升级】
【202号房间，LV1→LV2】
【消耗：2000血点】
【确认升级？】
阎锋点了确认。
一阵微弱的蓝光从墙壁和地板中浮现，房间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化——床变成了干净柔软的席梦思，角落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独立浴室，里面配备了热水系统。
顾清寒看着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你不用——”
“别误会。”阎锋打断了她，“从明天开始，你要教我剑术。你住得好一点，教的时候才有力气。”
顾清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了。”
阎锋转身走向走廊。
“都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罗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讪笑着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
202宿舍。
阎锋他们走后，顾清寒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她环顾四周干净整洁的LV2安全屋，目光最终停在了浴室门上。
四天了。
在荒村副本里整整四天，她身上全是干涸的血渍、汗水和泥土。
她走进浴室，把门关上。
热水从花洒里涌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太舒服了。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肩膀、后背，把数日积攒的疲惫和紧绷一点一点地冲散。
蒸汽氤氲。
顾清寒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张脸反复出现。
面无表情的。
冷酷的。
提着一把血红色的长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成交"的那张脸。
她想起了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万血点时的样子。
想起了他一脚踢翻马德贵时的冷漠侧脸。
想起了他领着自己来到202宿舍时的样子。
那个男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展露温情。
但他所做的事情，却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全。
热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只是一点。
她把这种异样归结于热水太烫了。
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