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也不再看他那本破杂志了,他在等乌利澜的反应。

    看他是否具备另外一个监管资格,看他是会守卫秩序还是打破规则。

    乌利澜静默片刻之后,他给出了反应,他放下了那把随他出生入死的枪。

    虞橙觉得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高压线上。

    好像有什么地方脱轨了。

    她想要收回自己的脚,下一秒乌利澜握住了她的脚踝。

    狙击手的手指格外硬朗有力。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此时幽暗晦涩,他只是轻微俯身,那只手往上扣住了她的一侧大腿。

    虞橙被她扛在肩膀上给抗走了。

    这个动作有点像是战场背伤员的那个动作,他一手扣着她的腿一手握住了她对角线位置的手臂。

    她完全动不了一点了。

    “乌利澜!”她惊呼一声。

    乌利澜随手把他夹在耳朵上的翻译器摘下来扔在桌面上了。

    几步路而已。

    她很快就被他扔到了那张床上。

    纤细白皙的长腿隐没在他的衣服下面,宽松的领口露出一截冉弱的肩膀。

    他回身对莫里斯做了个手势。

    莫里斯置若罔闻,他继续翻看他那本涩请杂志。

    乌利澜的膝盖压到了她的大腿旁边,她后悔了,她不应该看乌利澜好欺负就想欺负他。

    她再也不乱欺负人了!

    虞橙后背靠在他的枕头上,伸手推他肩膀,赤白的脚踹在他的腰胯上。

    乌利澜重的要死,他跟个大白熊一样!

    “我老实了!真的!我真老实了!我再也不捣乱了!”

    乌利澜的手托着她一边大腿下的软肉,“听不懂。”

    她企图把自己耳朵上的上翻译器戴到乌利澜的耳朵上,但是仓促之间那个翻译器掉到了地上。

    “叮当”一声,金属物坠地声。

    ——「拉灯」——

    断断续续的抽噎哭声,声音细弱的很,像是那种很脆弱的小动物。

    她哭的眼睛都红肿了,透过乌利澜的肩膀,她看到了莫里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那本杂志,就坐在上铺的位置看着她。

    强烈的羞耻心让她想原地逃走。

    但是她无法逃离。

    后悔了,真后悔了。

    ……

    被莫里斯看的过于羞耻,她恼羞成怒的拽乌利澜的头发。

    她抽噎着低声骂人。

    乌利澜:“听不懂。”

    他的动作很生涩,看起来毫无经验,他确实也没有什么经验,因为他是个厨男。

    原本乌利澜是富商之子,在意呆利做什么生意很显而易见了。

    但是因为一些变故,他父母兄弟都死于一场海难,只剩下远在乡下的奶奶和外地求学的乌利澜躲过一劫。

    而后他被迫流落至此。

    乌利澜十几岁成为雇佣兵,他的父母都是偏向于保守的人,他们教育了他礼貌矜持和绅士品德。

    而多年的佣兵生涯则教他什么叫做「野蛮粗暴」什么叫做「杀戮」与「战争机器」。

    莫里斯用杂志背面敲击金属围栏,“差不多得了。”

    乌利澜手指捏着她的脸跟她接吻,他喘息着起身时唇角莹润糜红。

    乌利澜:“闭嘴。”

    ……

    乌利澜打了热水给她擦干净。

    之后他拿了莫里斯的烟盒到阳台上,他的面庞隐没在烟雾之中,透着萧索与迷离。

    他得对这个小不点负责了。

    回身到床边,她背对着他躺在那,肩膀上有殷红色的吻痕。

    她还在一抽一抽的哭。

    乌利澜把几块锡纸包装的巧克力拿给她,“别哭了。”

    她装作听不懂,拒绝和他交流。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耳朵上夹了一个翻译器,乌利澜同样佩戴了一样的翻译器。

    他再次重复:“别哭了。”

    虞橙猛的坐起来,一把推开他,“哭都不让人哭了?!”

    “你怎么这么坏啊!我哭两声怎么着你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现在是嫌我吵了是吗?你都这样那样了!你还对我这么凶!!”

    她叭叭叭给他按了一堆罪名。

    乌利澜迷茫,乌利澜不解。

    作为雇佣兵他的生活单调且乏味,每天不是高压任务就是在宿舍里睡觉。

    偶尔他们才会去城市里喝两杯。

    但是那种机会很少,因为他们的身份有些敏感。

    他没跟虞橙这种生物打过交道。

    所以他只是无措的坐在她床边不知道如何做出应对的反应。

    虞橙看他这个呆瓜样儿,她感觉更生气了,“怎么了?你又「听不懂」了?”

    “乌利澜!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故意冷暴力我?你cpu我?!”

    乌利澜蹙眉,「cpu」她?

    这是什么意思,他大脑无法响应这个词汇的含义。

    他不太有时间上网冲浪,很多任务都是扎在深山老林里进行的。

    他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让虞橙的怒火像是冲到了一堵沉默的高墙上。

    他一语不发,她那些怒火全都被高墙加倍反弹给她了。

    更生气了。

    虞橙掐他胳膊,“你哑巴了?”

    乌利澜:“「cpu」是什么意思?”

    她翻个身就躺那了。

    乌利澜像是一个原始人。

    她不想跟他说话了。

    很诡异,现在的她竟然能跟之前的薛应和沈庭等人感同身受了。

    原来在吵架的时候,对方保持沉默会那么气人。

    有点烦乌利澜,但是躺那之后她又想到,其实乌利澜也是非常美味的。

    他还坐在床边没动作,等热血下头之后虞橙又有点后怕。

    刚才她是不是有点使脾气了,如果他生气打人怎么办?

    但是他都那样了,他们也都这样了,他就应该对她好,也不能再凶她。

    她还是要收敛一点。

    她觉得她是应该稍微收敛点。

    乌利澜把装备整理好,然后想要上床睡觉,他刚掀开被子,虞橙一把给他推一边去了。

    乌利澜:“什么意思?”

    虞橙:“给我滚。”

    虞橙:“不许上我的床。”

    乌利澜站在过道上:“这是我的床。”

    虞橙猛的坐起来。

    对于这个动作乌利澜已经有了点经验,后续恐怕不是他想要面对的。

    果不其然,虞橙踩着鞋就往上铺爬,“行!你的床!给你!!”

    “你自己去睡吧!”

    乌利澜把她揽着腰从爬架上抱下来,把她重新塞进被子里。

    “Okay,你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