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解开,尘埃落定,往后的日子便只剩安稳静养与细水长流的温柔。
云望舒后背的刀伤颇深,虽已顺利完成手术、脱离生命危险,却依旧需要卧床静养,不能随意翻身、不能起身用力,连寻常的抬手动作都需万分谨慎。
自他醒来那日起,林见晚便彻底包揽了他所有的起居照料,寸步不离守在病房之中,无一丝怨言,无半分倦怠。
云母本想留在医院帮忙照看,想着林见晚自身手臂还有划伤,连日熬守太过辛苦,几番提出换她值守,让林见晚回去休息、好好养伤。可每一次都被林见晚温柔婉拒。
“阿姨,我没事,伤口不疼了。”她总是笑着摆手,语气坚定又温柔,“我守着他最安心,也最熟悉他的习惯,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帮我照看一下念安就好。”
她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他彻底放下过往,如今能这样朝夕相伴、贴身照料,于她而言从不是负担,而是来之不易的安稳与幸福。
从前是她遥遥相望、默默守候,如今是她贴身相伴、岁岁相依,这份迟来的相守,她格外珍惜。
自此,病房里的日常,皆被林见晚打理得妥帖细致、温暖周全。
天色微亮,她便早早醒来,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动静太大牵动他的伤口。她先细心查看他后背的敷料是否干爽、有无渗血,再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确认身体状况平稳,才悄悄起身去食堂排队,买最清淡养胃的流食。
云望舒卧床不能自理,三餐进食全靠她耐心投喂。
她总能把温度试得刚刚好,不烫不凉,一勺一勺慢慢喂进他嘴里,动作轻柔舒缓,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惜。偶尔云望舒怕她辛苦,想着自己勉强侧身试试,她便立刻轻声制止,语气带着浅浅的执拗:“别动,牵扯到伤口又要疼了,我喂你就好,一点都不累。”
白日里,她定时帮他擦拭手心、脖颈的薄汗,按时提醒护士换药、输液,仔细记录每一次体温与状态变化。输液的药水偏凉,她总会提前捂热输液管,时不时握着他输液的手,替他暖着微凉的指尖。
他卧床久坐僵硬,她便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替他揉捏肩颈、双腿,力道轻重适宜,缓解他浑身的酸胀疲惫。
夜里更是半点不敢松懈。
病床旁的折叠椅便是她连日来的床铺,薄薄一层软垫,简陋又坚硬,她却夜夜睡得浅、醒得勤。只要云望舒稍有翻身动静、眉头微蹙,或是喉咙干涩轻咳,她便立刻惊醒,起身查看他的状况。
要么替他掖好被角,要么端起温水小心喂他润喉,要么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无声安抚。
她自己小臂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纱布还未拆除,抬手、弯腰都会牵扯刺痛,她却从未在云望舒面前流露过半分痛楚,默默咬牙忍下所有不适,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照料他身上。
云望舒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铺满病床,一室温暖安然。看着林见晚正低头细心替他整理床头柜的药品,侧脸温柔恬静,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
云望舒轻声开口,嗓音温和又愧疚:“见晚,辛苦你了。”
短短数日,她瘦了些许,面色也褪去了往日的红润,却依旧事事周全、事事尽心,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林见晚闻言回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轻轻摇头:“不辛苦。”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目光柔软:“能守着你,陪着你,一点都不辛苦。”
从前无数个日夜,她只能远远看着他困在回忆里独自煎熬,连靠近都小心翼翼。如今这般贴身相守、安稳相伴,是她盼了数年的光景。
“是我连累你受苦了。”云望舒心头酸涩,满心愧疚,“你自己身上还有伤,还要日夜守着我。”
林见晚闻言,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掌,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笃定又坦然:“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连累。”
“以前你被困在过往,我等你;现在你走出阴霾,我护你。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爱他,爱了整整数年,从孤身守望到双向奔赴。爱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日积月累的笃定与心甘情愿。所以无论付出多少、辛苦几分,她都毫无怨言,甘之如饴。
云望舒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温热滚烫,所有的愧疚尽数化作沉甸甸的珍惜。
他清楚知晓,这世间除了赵婉宁以外,或许再也不会有人如林见晚一般,这般纯粹、这般坚定、这般毫无保留地爱着他,包容他的过往,接纳他的所有,陪他熬过风雨,静待花开。
他微微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紧紧相贴,温度相融。
“往后余生,换我好好疼你。”
他声音轻柔,却字字铿锵,是历经风雨后的笃定,是双向奔赴的承诺。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缱绻,暖意绵长。
病房无声,岁月温柔。没有过往的拉扯,没有执念的煎熬,只剩最简单的陪伴,最纯粹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