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盼到正式拜师习武的日子。
郭芙望着神情肃穆的父亲,心里虽有几分意外,但在她娘的眼神示意下,还是欢欢喜喜地拜了一拜,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武家兄弟俩也跟着跪倒,三人行礼的模样规整又像样。
郭靖看着一本正经作怪的女儿,笑着伸手将她扶起,
“你这鬼丫头,规矩倒是学得快。”
“我练武更快,爹你瞧好了吧,”
满心憧憬日后闯荡江湖的光景,郭芙底气十足,理想远大。
不自觉搅着自己的长发辫,畅想着自己成为武林高手的风光日子,还不忘斜了一眼旁边,
“反正我肯定比某些野小子学得好。”
野小子杨过哼了一声,只觉得大小姐心比天高。
他转头看向身为自己师父的黄蓉,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学着大小姐的样子低头示好。
结果没等他有所动作,黄蓉冷淡的话语已然响起
“拜师礼就不必了,你先回去休整,明日开始我正式传授你武艺。”
一如既往的冷脸和疏离。
杨过怀疑,省略这个拜师礼不是因为对方体贴,而是因为她压根不想收自己为徒。
的确也正如他所怀疑的那样。
......
郭靖习惯性操心,领着杨过和武家兄弟一起,去寻房间和收拾整理。
郭芙赖在黄蓉身边,
“娘,为什么要选那个小乞丐做徒弟,”
已经有了个郭大侠做师傅,但大小姐犹不知足,还在觊觎别人的老师。
“你不想教我练功了吗?”
“芙儿,”
黄蓉虽是不喜欢杨过,但在郭靖面前还是有所收敛的。
听见她张口闭口唤人小乞丐,黄蓉轻轻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往后几位哥哥都是你的师兄,小心你爹罚你...”
郭芙暗自撇嘴,叫一句小乞丐就要被罚了,那杨过还整天和她对着干呢。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黄蓉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放轻了些,
“放心吧,咱们桃花岛的功夫,娘不会轻易教给外人。”
那就好。
看她娘一副讳莫如深的神秘,郭芙心中虽有几分好奇,却也懒得深究琢磨。
少年总是踌躇满志,以为自己能征服全世界。
郭芙此刻满心满眼,都在幻想着自己习得一身武艺,集父母之大成于一身,然后闯荡江湖,名扬四海,成为绝世大侠。
但现实比起理想而来,总是略显骨感。
......
风吹的桃花满地。
练武场上。
郭靖本就性情端直,涉及传授武学的正经事,神情更是严肃。
此刻负手立在场中,脸色紧绷到新收的三个小弟子面面相觑,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三人都有基本功。
这一月以来,郭靖把核心功法和招式都分别传授,现在是一月一次,例行的小考时间。
武家兄弟自觉练得不好,对于即将到来的考核心中发怵,脑袋一个比一个埋得低。
郭芙提着自己的长剑,直视着父亲略显锐利的视线,神情骄矜又期待。
郭靖目光扫过武家兄弟,最后落在女儿身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芙儿,你来吧。”
郭芙首先练的是越女剑法,抬手轻轻松松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长剑流光一转,飞扬的花瓣衬得女孩身姿娇俏飘逸。
郭靖却逐渐皱起了眉。
郭芙觉得自己的剑招看着好看,完成度极高,心里满意,最后一招结束后收了长剑,
“爹。”
大小姐抬着下巴,期待着来自父亲的夸奖,但等来的是郭靖的越皱越深的眉头。
郭靖:“芙儿,你这是耍架势,不是练武。”
意料之外。
郭芙嘴一瘪。
武修文忙打圆场:“师父,芙妹天资好,只是性子活泼些,多练就稳了。”
“是啊,”
武敦儒也连忙附和:“芙妹底子极好,稍下功夫便会大成的。”
简直睁眼说瞎话。
郭靖怀疑自己的女儿就是被这些谗言给哄坏了,以至于对自己的认知很不清晰,于是眉头皱的更紧,
“越女剑讲究稳、准,你剑尖飘忽,下盘不稳,心性浮躁...”
父亲的话飘扬在耳边,像是聒噪的蜜蜂。
总的来说,就是在郭靖看来,她练的什么也不是。
“我不练了——”
第一次受如此严厉的苛责,郭芙恨急,咣当一声把手里的剑扔在地上,
“我累了!我要休息——”
半途而废,心性浮躁且怕苦怕累。
郭靖正要继续呵责,武家兄弟俩连忙插嘴,“师父可要看看我兄弟俩的拳法?”
为了避免一场‘战争’,兄弟俩也顾不得先前的怯懦,立刻踏步起手,掌法初具雏形郭靖顿时凝神看了进去。
再回神时,耍小性子的女儿已经不知所踪。
......
今天也是杨过小考的日子。
黄蓉端坐在案前,神色淡然,看着立在一旁的杨过,“两个时辰内默出《道德经》全本,否则定为不合格。”
不合格就不能接着学下一部分。
但下一部分是什么?
杨过暗嗤,是《三字经》?还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四书五经,总归不会是武功秘籍。
他的新师父只打算教他读书,丝毫不涉及武功;
杨过已经看明白了,这或许就是黄蓉对付他的办法。
把他拘在书房念书诵经,习字明理,美其名曰修养身心,涤除邪性。
所以名正言顺地只教诗书典籍,半点武功也不肯传授。
杨过无声嘲了一声,落笔在纸张上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迟滞的不甘心。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他就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里显露出邪性和恶意,以至于要让名声在外的俏黄蓉这样防备和排斥?
......
一旁练武场上,武敦儒、武修文掌风起落,呼喝的招式声隐隐传来。
身后轻巧的脚步声噔噔跑来,还有清亮的撒娇声,
“娘,我要喝水。”
还有个不务正业,跑来偷看的花蝴蝶。
倒霉的时刻又被仇人看见,杨过气得险些提不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