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看见的‘场景’让明台整个人都有点幻灭。
以至于连辛辛苦苦准备的烟花都没怎么欣赏，全便宜了围观的群众。
阿诚哥和于曼丽怎么会有交集？
还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你和我二哥说了什么？你们怎么在一起？你们怎么会认识？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看着搭档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明台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你说话啊，要急死我吗？”
看着还有些诡异地无助。
郭骑云心存怜惜地给他倒了杯茶润润喉咙，但很识相地没有插进去两人的对峙，免得引火烧身。
刚回到店里就是连珠炮似地问题轰炸，跟谁家开水壶炸了似的。
曼丽把大衣往衣架上一挂，只觉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没说什么啊，他请我喝咖啡，不太认识。”
曼丽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于是隐去了桂姨的事情，只是眼神凉凉地看向明台，
“要真发现了，他早该抓你去特高课喝茶了。”
除非那人汉奸的身份是唬人眼球的，如果是这样，那对方的真实身份就有些呼之欲出...
曼丽垂眸掩下眼底的深意。
明台压根没往深处想，还在原地纠结得团团转，“他请你喝咖啡？阿诚哥？”
这是什么走向？
还有就是...
明台：“你都不认识，就敢跟人喝咖啡？！”
“不喝白不喝啊，”
曼丽随口胡说，“省得浪费粮食。”
明台更气了，看她的眼神好像看着失足的少女，“于曼丽你知不知道这世道有多乱？你一个女孩子...”
他本来想说‘一个女孩子要注意保护自己’。
但眼看搭档手里的水果刀玩得出神入化，似乎下一秒就能取人性命...
明台又掩下自己略显无用的担忧。
但还是不认同，顺道拉上了郭骑云来评理，“你来说，她是不是做的不对？”
郭骑云直接举手投降：“我不知道。”
“我还是想不明白。”
明台没有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也完全没往那边想，只独自钻着牛角尖，
“你之前还开枪差点把人打死，现在又和他喝咖啡，你该不会想毒死他吧？！”
曼丽懒得解释，索性任由他胡乱猜测和琢磨。
......
日本特高课情报处。
窗外寒冬正浓，冰冷的灯光落在办公桌上，映得文件边角泛着冷光。
南田洋子端坐在主位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挑拨，
“明诚先生，其实以你的才干，一个助理的职位是屈才了。”
一早就叫自己过去，说来说去就是这些暗含挑拨的话。
“课长有所不知，我乃家仆出身，”
明诚神色恭敬，顺着她的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
“卑贱之人，不敢肖想更多。”
不敢而不是不想。
南田洋子眼底掠过一丝得意，只当自己的挑拨已然得逞，脸上露出虚伪的笑意，
“中国有句古话，英雄不论出处，如果有机会，我会向明楼提议给你晋升。”
明诚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愿为课长效劳。”
“眼下就有一桩，”
南田洋子双手交叠着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关于最近樱花号被炸毁一事，我心里总有些疑虑。”
明诚脸色微顿。
真正的试探似乎才刚刚开始。
......
在搭档那里没得到半句实在答案，只收获了一堆天马行空的猜测.
明台没辙，只能揣着满肚子疑惑回了明家，企图找机会在哥哥身上试探几句。
运气还算好。
明台回来时，家里除了大姐明镜和佣人，明楼、明诚都不在家。
这可是个好机会。
看着弟弟急匆匆上楼的身影，明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嗔怪，
“明台，刚回来就要上楼？就不知道陪大姐说两句话。”
瞄着楼上书房的方向，明台打了个十分明显的哈欠，
“大姐，我困了，特别想睡午觉。”
明镜抵不过他耍赖，只能嗔怪着让他上楼去了，“去吧去吧，睡饱了下来吃点心。”
“好。”
明台应着，脚步却没往自己房间去，反倒绕了个道悄悄摸向明楼的书房
趁佣人不注意，明台轻手轻脚溜了进去。
目光在书架、书桌间快速逡巡，又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机，镜头对准书架上的书籍、桌角的文件。
企图找出一丝与明楼“汉奸”身份不符的痕迹。
可还没等他仔细翻看，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明台心头一紧，迅速把摄像机塞回口袋，又将翻动过的书籍归位，凝神走到门口。
......
本以为是明楼回来了，开门一看却愣了愣：“桂姨？”
“明台少爷？”
桂姨手里拎着扫帚、抹布，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他，
“我想着书房该打扫了，过来收拾收拾。”
明台心里的弦还没松下来，眼角余光忽然透过二楼栏杆的缝隙，看见明诚走进了客厅。
装作只是路过的样子，明台连忙开口提醒
“书房不能进，也不用您打扫，我大哥忌讳这人难伺候，忌讳多...”
桂姨不着痕迹地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是我忙昏头了，多谢明台少爷提醒。”
“没事没事，”
明台需要一些动作缓解尴尬和紧张，于是顺手拎起她脚边的水桶，“我给您拎下去吧，我正好下楼。”
桂姨只能扯了扯笑顺着他，但看着半掩的书房门，眼里有些不甘。
明诚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转身就看见小少爷拎着桶水下了楼梯，看着热心又勤劳。
“阿诚哥，原来你在啊。”
乖巧得刻意。
明诚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没戳破他的刻意。
桂姨识趣地避开，拎着打扫工具快步离开了客厅。
不远处的厨房里，明镜正忙着安排晚上的菜单，声音清亮，念叨着的都是明楼三兄弟爱吃的菜色。
淡淡的烟火气在客厅里缓缓蔓延开来。
......
明台拿起桌上的橘子在手里抛了抛，目光落在一身冷峻的明诚，忽然开口，
“大哥到底是不是汉奸啊？”
似乎是含着抱怨感叹，又像是充满戒心的试探。
明诚抬手接住他抛到半空的橘子，不让他糟蹋粮食，
“家里不许谈政治，大过年的你想讨打？”
“那你呢？”
明台撇了撇嘴，没大没小地伸手抢回橘子，又追着问：“你是不是也在为日本人卖命，也是汉奸？”
提起‘日本’这三个字时眼底还快速滑过一丝厌恶和憎恨。
明台才是正常的反应。
带着一个爱国者对于汉奸的抵触和排斥。
明诚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双冷冽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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