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选定的婚纱很漂亮。
层叠的白纱缀着细碎的珍珠与蕾丝,衬得晓菁身姿窈窕,眉眼明艳,宛若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但新娘本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巫。
亮亮轻轻摸着婚纱上还带着质感的新鲜花纹,“严立恒去学校了,你也不拦着点?”
说起来少爷进公司这么久了,正事一件没干,成天跑进跑出,除了陪女朋友,就是在四处奔走找罪证去了。
像个私家侦探。
亮亮做出了自己的评价,这位二少爷确实比严格差得远。
晓菁轻轻理了理婚纱蓬松的裙摆,语气平常,“我正等着他呢。”
等着他破坏婚礼?
“你就这么败家?”
亮亮翻了个白眼,看不惯有钱人如此不把钱当回事,“,迫不及待想让这场价值八位数的婚礼泡汤是吧?”
“我又不是散财童子。”
晓菁欣赏着这次的婚纱,觉得比上次结婚的时候好看的多,稍感满意,
“不是还有严格吗,他会出手的。”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早已算准了一切。
亮亮帮她递头纱,“你图什么?”
晓菁微微偏头,任由她将头纱轻轻搭在自己肩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都跟你说了,强取豪夺很流行的。”
健康的恋爱固然美满,但畸形的爱情也别有一番风味。
行吧。
不要试图理解反社会人格的脑回路。
亮亮收回手,看着镜中美艳且张扬的女人,看着看着忽然感慨了一句,
“事成之后,董事长估计讨厌死我了。”
她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不仅帮着坏女人玩弄她孙子的感情,还帮着谋夺她的家财。
“后悔也没用,”
晓菁隔着镜面与她对视,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狡黠,“你跳不下我这条贼船的。”
“......”
亮亮咬牙,“正常人都知道,这时候你该安慰我。”
晓菁挑眉,“所以我没说过我正常啊。”
当然她也不正常。
亮亮气得想撕掉她的头纱,但想起高昂的手工费,又只能堪堪忍住。
......
严格得到允许走进化妆间时,晓菁已经穿戴好全套婚纱。
白纱垂落,裙摆铺展在地上,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严格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胡莲生开始挪用公司的账目资金了,我上午刚批了一笔,应该最近还会有其他的。”
晓菁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严格是个很好的学生,完美符合她的预期。
相信过不了多久,万年就会迎来股市暴雷,资产层层套牢,资金链彻底紧绷,项目预期款项无法到位,最后只能被迫变卖股份,等着被人收购...
比如她。
严格喉结微动,手轻轻搭在她被头纱笼罩的肩膀,再次确认,
“我这样做,你会高兴吗?”
晓菁抬眼,透过镜面与他对视,“当然,你做得很好。”
是吗?
严格凝望着镜子中的新娘,迷茫又忧伤,声音低到听不清,“但是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有些为难。”
不等她开口回应,严格收紧了微微发颤的指节,
“我把婚期又提前了些,希望你不要觉得仓促。”
......
婚礼将至。
严立恒也终于集齐了所有扳倒晓菁的铁证。
这个女人不仅伪造身世、隐瞒婚史,更编造了身患血癌的谎言,事实上却根本没有相关病史。
吃过之前的亏,严立恒这一次格外谨慎。
特意选了婚礼这个最万众瞩目的时机,势必要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让她再无反驳的余地。
所有证据被刻成一盘录像带。
只等婚礼最高潮时期,通过现场的投影仪公之于众。
婚礼进行曲缓缓奏响,红毯铺就,宾客满座,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新娘那边没有父母出席,甚至只有几个面生的朋友,但好像始终没人察觉这个不对劲。
严立恒心里有股淡淡的不安。
忽然,现场的大屏幕投影仪发出滋滋的轻响。
严立恒心头一紧,心脏因为真相的暴露而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瞬又砰然坠地。
因为紧接着播放的根本不是他精心准备的证据,而是严格与晓菁过往相处的甜蜜片段。
并肩看日落的温柔、灯下讨论项目的默契、偶尔打趣的笑意,每一幕都满是幸福...
甚至有几位宾客还感动得落泪,夏天美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真般配。”
“?”
严立恒满脸难以置信,攥着盒子的手微微发颤,想不通哪里出了差错。
“现在,有请新郎亲吻新娘。”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他的怔愣。
......
严格微微俯身,借着亲吻的动作,凑到她耳边,
“刚刚录像带播放的时候,你松了口气吧?”
语气微凉,淹没在四周震天的欢呼与掌声里。
晓菁的视线从大屏幕收回,落在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不赞同。
“严格。”
微凉的吻不管不顾地落在唇边。
婚礼仪式,已成定局。
晓菁能感受到青年的气息再次轻扫过她耳畔,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阴沉得让人发怵。
“可惜,没能让你如愿。”
......
宾客散尽的深夜。
化妆间里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壁灯,映得空气里还残留着浅淡的香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严格攥着那个录像带,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可以解释。”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缀满珍珠的婚纱,头纱也已卸下,像是迫不及待甩掉什么包袱一样。
录像带里藏着严立恒精心准备的铁证。
记录着田昊和晓菁的婚纱照,还有血癌的谎言。
其实很好隐瞒。
严立恒找证据的动作大张旗鼓毫无遮掩,只要她想,有的是办法让严立恒空手而归。
但她选择了纵容。
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晓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用生病的事情骗了你,没什么好解释的。”
就是这样。
不解释也不否认,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那为什么不继续呢,”
严格猛地靠近,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痛楚与不甘,
“为什么非要让他们拆穿?”
晓菁没说话,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感受着他强烈的情绪。
“因为你想丢下我,不要我了,”
严格替她作了回答,苦涩又绝望,“所以才故意把破绽留给他们,等着被他们拆穿,想要破坏我精心准备的婚宴…”
这场婚礼他期待了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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