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晓菁扬长而去，无视了他的存在。
严格不自觉透过落地窗的反光，追逐着镜面里她的背影。
电梯里又被迫吃瓜的同事们在严格跟前拘谨地问好，等散开时又各自交换着眼神。
和昨天如出一辙的难堪。
夏天美情绪接近崩溃，“严格，我真的做好了会议记录，”
“你执着于会议记录做什么？”
一大早上听见这么没有价值的汇报，的确是很容易让人烦躁的。
更何况他还替她的能力差背了黑锅。
严格揉了揉眉心，看在她和奶奶的关系上，还是提点了一句，“重要的是和金氏的合作，相关资料你看了吗？或者说会议提到的那些信息你消化了吗？”
夏天美的哭声都本能地停了下来。
显然她只记得，那让她难堪，却实际上无关紧要的会议记录。
但他昨天明明已经提醒过了。
严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眼看总经理要生气，小陈又兼职起情绪调解员，“天美，我陪你去看，我帮你梳理一下重要的信息点，严总，那我和天美先上楼去了...”
“那...”
夏天美也知道自己抓错了重点，心里惶惶，“那下午的洽谈...我还能去吗？”
下午约了金氏的人洽谈策划案。
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进入合同细节的协商了，这是夏天美第一次参与这么大的项目，她其实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严格忍着脾气，“你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夏天美以为这是安慰。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的后一句，“如果整理不好，就不用勉强了。”
“我...”
严格已经失去耐心，“你的确需要精进一下你的职业技能和素养了。”
严格有时候会无意识地嘴毒。
就像现在。
他觉得自己只是指出了被人多次强调的事实，但对于夏天美来说就是对于她本人最大的否定，当场就掉了眼泪。
小陈连忙把人带走。
......
严格抽空去了一趟后勤部。
“严总，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熟悉的声线，补全了他的话，“8楼廊道有几颗射灯坏了，麻烦李部长让人检修一下，否则不安全。”
小小几颗射灯，牵动了两尊大佛。
“好的孙总，我这就亲自带着人去修。”
李部长连忙带着人亲力亲为去解决问题了，丝毫不敢在自己小小的办公室多待，生怕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但其实多虑了。
晓菁交代完问题后转身就走，没有和人说话的意思，严格也跟着上了电梯，他的目的地是12楼，晓菁则是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张秀年盯着眼前优雅得体的女人，“我听说，你对项目人员的事情有情绪。”
“情绪谈不上，”
晓菁不接她贴过来的标签，选择了反问，“我只是好奇董事长选人的标准，显然夏小姐不具备参与核心项目的资格。”
这嚣张的语气。
张秀年皱着眉，文件扔在了桌上，“天美她善良，伶俐...”
“董事长误会了，我问的只是工作标准，不是您选孙媳妇的标准。”
晓菁看着她，并没有以前的恭敬，反而有些挑衅，“如果您认为两者可以混同，那就当我没说过。”
又被反将了一军。
张秀年噎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她这个老资历的董事长，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公私不分’。
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慢慢升高，张秀年抛下一句，“层峰的事情我说了算，你要是实在不满，可以选择辞职，”
严格敲门的手微顿。
晓菁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我会考虑的，董事长再见。”
离开时还不忘礼貌地带上门。
张秀年准备好了一大箩筐的指责都没机会说出口。
这个孙晓菁。
怎么几年不见，不仅越来越看不出情绪，连行事风格越来越难缠了。
推门离开的晓菁，迎面撞上了正准备敲门的严格，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随后晓菁先离开。
擦肩而过时，严格先忍不住回头。
人都走了还看。
张秀年刚刚降下去的血压又岌岌可危，忍不住皱眉，“你又巴巴地跑上来做什么？”
严格回过神，掩饰掉眼底所有的神情，“我来和您确认一下这次合作的利益让渡标准。”
张秀年看着他，也不知信还是不信，只是淡淡提了一句，“严格，别走回头路。”
“让天美跟着你去，正好多学习一下。”
……
亮亮刚好在电梯口。
通过镜面反射看到了熟悉的人，于是按停了电梯。
刚见面就是例常的幸灾乐祸，“董事长今天发了大脾气，肯定不会同意你和严总继续合作项目的。”
连合作项目都严防死守的，当然也更加不会同意晓菁和严总继续在一起。
“没事，”
晓菁盯着变动的楼层，神态从容，“迟早会有人来求着我加入的这个项目的。”
“那你和严总的关系...”
晓菁淡淡的，“同样的，他也会来求我的。”
如果说工作上的利益纠葛，亮亮或许会信，但感情这种复杂的玩意儿有着无数的变量。
严格求着孙晓菁这个渣女想要复合吗？
这个画面实在难以想象。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亮亮盯着镜面女人精致的五官，忍不住吐槽，“当初严总要残疾，层峰要破产的时候，你无情的做了一个渣女，难道你觉得他会突然失忆把这事儿忘了吗？”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电梯监控不收音，不担心有人偷听。
两人的相处模式或许在旁观者眼里显得针锋相对，但两个当事人都习以为常。
晓菁上下扫了她一眼，提议道，“打赌吗？”
亮亮推了推眼镜，“赌什么？”
晓菁：“赌你今年的年终奖吧，我听说很丰厚。”
当然丰厚。
那是她一年来兢兢业业讨好董事长，又当眼线又卖可怜得来的买房基金。
亮亮还没想好。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晓菁也没催她，拿着文件走出了电梯。
在她离开的同时，夏天美远远地跟亮亮招手，示意自己也要坐电梯下去的意思。
夏天美：“等等我，”
公主来了。
亮亮扬起一抹职业微笑，然后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无情地摁关了电梯门。
在电梯关闭的同时，晓菁的手机响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简短的信息。
“赌。”
晓菁笑了笑，收了手机，专心在电脑上敲击着什么。
秘书妍文抱着文件过来，“孙总，和城建局的那个项目验收通过了，这是需要转交过去的资料列表，其中有几个需要您的授权...”
“稍等。”
晓菁抽空看了一眼，“等我写完这个辞呈就处理。”
妍文应了一声，放下文件安静地转身离开，但没走几步，脚步骤然间停住。
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