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站着没动,眼睛盯着病床上毫不避讳搂着自己妻子纤细腰肢的所谓“商先生”。
脑子思量着陈泰一的话。
这里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宋棠心里清楚,商阙的葬礼,是陈泰一要求的。
商阙告诉过她,当初陈泰一答应给他治疗的条件就是,要商施恩为商阙办一场葬礼让她死心,否则就不给他治疗。
他心知肚明商阙没死,却睁着眼睛在她面前说什么这个商禮来到实验室的时候,商阙刚去世。
这绝对是个谎言。
泰一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些?
宋棠有九成九的把握床上的人就是商阙。
她不确定的是商阙为什么会和艾玛结婚。
艾玛肚子里的孩子,据艾玛说已经快两个月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商阙早就背叛她了,却还一直用APP偷偷和她联络,给他希望,安抚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宋棠垂眸,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难道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宋棠身上的血液瞬间凉透。
把所有情情爱爱放在一边,只谈利益和得失,她没忘记商阙是商家独苗,而他九死一生,好容易活下来了,健康却大打折扣,未来的生命还剩下多少也是个未知数。
商家上一辈的人丁凋零在商施恩的心里一定是头等的心病。
从家族血统延续的角度考虑,不管是商施恩,还是商阙,想要尽可能多的留下子嗣,也不是没有可能,事实上所有的世家大族也都是这么干的。
她已经在商施恩和周派的设计下,怀了孕。可是她和商施恩表达的非常清楚,这个孩子是她的,不是商家的。
尽管商施恩是欣赏她的,难保不想趁着商阙还健康,在多要几个“种子选手”。
如果这样考虑的话,那么就难怪她当初从意大利离开的时候,会这么顺利,没有遭到商施恩的阻拦,原来除了担心鱼死网破,他还有PLAN B。
宋棠瞳孔颤抖,内心跌入深渊,强撑着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勾了勾唇角对泰一说:
“那还要感谢你替我想了这么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把商先生接到海城来了呢?”
宋棠懒得绕圈子,干脆在所有人的面前打直球。
她猜泰一突然把人弄到海城来,一定和他发现了柳执没死有关系。
他先是快速对靳湘南下手,然后又把商阙弄到海城来,目的是什么?
他虽然不会说,但是她会自己猜,宋棠不去管商阙和艾玛之间黏黏糊糊的互动,只把视线落在陈泰一身上。
泰一视线不经意扫过Erin,微笑着回答:“因为商太太找我聊了很多次,担心商先生的恢复情况,还是希望最后的适配步骤能由我来亲自参与。”
“我最近实验排的多满你也清楚,为了让叶先生早日恢复健康,我实在没有精力兼顾两头,只好让商先生来海城继续后续治疗了。”
“谁让我这双手里掌握着这么多家庭的命运呢?”
“你们大陆这边不是有句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我有点深有体会了。”
陈泰一笑意深沉,话说的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宋棠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这里所有人或有求于他,或命运被他掌控。
柳执和叶桓需要他手里的最新科技成果逆天改命,商阙和靳湘南被他掌控着身体的自主权。
所有人都要靠着他的研究成果才能有希望恢复正常的人生轨迹。
“这是商先生的病房,我们不要这么多人挤在这里,既然没什么大事,靳小姐就给商先生道个歉吧?别耽误商先生和商太太用餐。”
Erin站出来,要求靳湘南道歉了事。
靳湘南哪里肯?
本来她今天就是奔着和柳执分手,顺便辞职的,这下还没来得及分手直接把手里的材料往手推车上一摔。
“谁爱道歉谁道歉。”
“我跟这个渣男道不了一点歉。”
靳湘南还不忘指着艾玛撂狠话:“我看你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身上这件套装,是今年新品里销量最差的一个款式,都是柜姐拿来配货用的压箱底,也不怎么就被你当成好东西给买回来了!”
“还有你这双小高筒靴子,穿在你脚上显得你小腿可粗了!连脚脖子都没有了,颜色也很土气!”
“还有你身上这个包包,拜托!商家这么有钱,就别买这种大logo的行货了,提升一下品味行不行?”
靳湘南宣泄够了,又指着商阙的鼻子尖对艾玛说:“还有这个死渣男!”
“满嘴谎言,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他就是想骗你生孩子,回去好好查查结婚证是不是假的!别被人骗了!”
说完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往Erin怀里一塞。“本小姐,不伺候了!”
靳湘南宣泄够了,潇洒转身,在宋棠身边停下脚步,抓着宋棠的手臂。
“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你真相信他不是商阙?”
“他就是个渣男!大骗子!你看着他不堵心吗?跟我回公司!”
宋棠没动,拍了拍靳湘南的手背。
“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是为了我爸爸和外婆,又不是为了他。”
靳湘南一噎,她知道宋棠不会轻易放弃,而且她的亲生父亲确实也需要陈泰一的科研成果,宋棠是不会跟她走的。
靳湘南没再坚持,见宋棠不肯走,松开手踩着小高跟就往外走。
“等等!”床上的男人拉着艾玛的手,唇线抿成一条直线,阴鸷的双眼紧盯着靳湘南。
“靳小姐,你还没有向我太太道歉,谁允许你走的?”
靳湘南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你让我道歉,我就道歉?”
“是吗?”男人勾了勾唇角,大有不给妻子找回场子誓不罢休的意思,扬了扬下巴:“那你大可以就这么离开试试看。”
“下午靳家的股价会不会跌,你大哥的资金链会不会断,你们靳家港口那批货能不能出的来。”
“你大哥在这艘船上压了十几个亿,压上个把月,或者半年,真的不要紧吗?”
靳湘南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执着,她都说要辞职了还揪着她不放,非得让她道歉,给他那个外国小老婆找场子。
靳湘南快气炸了,有冲动上去把这一对狗男女撕吧了。
宋棠皱着眉头拦在靳湘南身前。
在宋棠心里,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商阙仍然是她孩子的父亲,仍在她需要负责的范围内。
她不能让靳湘南因为商阙受委屈,更不能让商阙真的针对靳家。
“商先生,我替靳小姐向你太太和你……”
宋棠视线落在艾玛平坦的小腹上,忍住嗓音里的颤抖,继续说:
“还未出生的孩子道歉。”
“靳小姐第一天来实验室上班,还不熟悉工作流程。”
“本该由我来负责你的日常数据记录,刚刚我陪商太太出去喝了杯茶,耽搁了,才让靳湘南来记录的。”
“造成这样的不愉快,我也有责任。”
宋棠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看向艾玛。
“很抱歉,商太太。”
艾玛像是受惊的小鸟一样,不做回应只看低头看向病床上的丈夫。
宋棠也顺势看向面若冰霜,眼含着怒气的商禮,征求意见似地扬了扬眉毛。
“这样可以了吗?商先生?”
男人没搭理宋棠,温柔拍了拍艾玛的手背,征求妻子的意见:“亲爱的,你能接受这位女士替靳小姐道歉吗?”
“如果还生气,就告诉我,你怀着孕,不能受气,我的妻子嫁给我不是为了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