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我呃咗佢咁耐,呢粒钻石仲救得返几多印象分???”(现在我已经欺骗她这么久了,这个钻石还能帮我挽回多少分?)
柳执说的又快又急,宋棠粤语很拉,听得直皱眉。
“叽了咕噜地说什么呢?港岛都回归多少年了?说普通话!”
柳执无奈:“我说,我都骗了她这么久了,现在这钻石还能帮我挽回几分呢?”
宋棠笑。
“十分吧。”
“十分?”
“我两个亿花出去,就换十分?”
“你搞乜鬼啊?係唔係特登玩我啊?”(你有没有搞错啊?是不是故意耍我?)
柳执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宋棠说的没错,求婚成功与否是要看两个人的感情的,不是看石头有多贵重。
可是被当面指出来这样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钻石根本帮不了他,柳执不甘心地低下头,双手薅头发。
……
两个人在天台聊了太久,宋棠把柳执送回实验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检查做了这么久?”
泰一见宋棠把人送回来,抬眸看向两人,低下头藏起眼底的阴鸷,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宋棠虽然心虚,但是早有准备,强迫自己直面泰一的视线,没有躲开。
“嗯,排了会儿队,聊了会天。”
“柳先生正在计划和靳湘南求婚呢,我给了一些意见。”
陈泰一低着头,没看她,嗓音带着些嘲讽:“你很有被求婚的经验吗?”
语气酸酸的。
陈泰一的求婚固然失败,可是商阙都没有和她求过婚,他是知道的。
之前他对宋棠的心思还没有暴露的时候,在聊天的间隙里打探过这个话题。
那时宋棠对他没有太多防备心,两个人算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宋棠说过她和商阙在圣托菲诺崖边餐厅吃饭时,商阙曾经单膝下跪送了她一个祖传的木头盒子。
当时餐厅里刚刚有一对恋人求婚成功,她还以为商阙也要求婚。
结果打开半圆形的金属餐盖,里边放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商家祖传的木质八音盒。
宋棠聊天的时候讲起这件事,是当做笑话,拿来自嘲的。
陈泰一却完全听进去了,一直记在心里。
宋棠期待一场求婚。
她从来不想要什么商家祖传的木头盒子,她想要的是和所有期待走进婚姻的女人一样的一场态度端正的正式求婚,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代表诚意的求婚戒指。
最好是钻石又大又闪,戴在手上根本不需要说话,就算是炫耀的那种收藏级别的钻石戒指。
所以他才会筹谋许久,拍下那款心仪的钻石戒指,想要补上她的人生遗憾。
可惜他从来不是她期待的那个人,钻石再大也无法令她点头。
陈泰一操纵轮椅离开公共区域,推开门走进一间独立实验室,抓着扶手的双手轻轻颤抖着,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泛着白。
宋棠并不知道陈泰一心中所想,只当他还介意她拒绝他的求婚。
只是在他刚刚看过来的瞬间,没忍住口水吞咽的动作。
她是真的不适合做亏心事。
柳执就自然多了,大喇喇坐在轮椅上,等着人伺候,一派港岛龙头作风,哪里还看得出来刚刚在天台的失态?
“宋棠!”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宋棠在柳执的病房里就听到了外面靳湘南的喊声。
“我来投靠你了!”
靳湘南在门口问了护士,才知道宋棠在这间病房里,兴冲冲推门就看到自己男朋友正躺在病床上,旁边凳子上坐着宋棠。
两人虽然隔着距离,算不得亲密,靳湘南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她倒不是怀疑宋棠和柳辞之间有什么。
只是突然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就想起当初柳执看宋棠的眼神。
这两人是堂兄弟,该不会喜欢女人的眼光也一样吧?
靳湘南忍不住想,她会不会在他的生命里只是占了个先机?
要是他先遇到的是宋棠,也许他如今喜欢的就是宋棠了?
其实靳湘南很漂亮,和宋棠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宋棠是那种明媚的美,有温度的,暖洋洋的,让人觉得想要靠近的美。
而靳湘南五官更小巧,骨架也更纤细,眉眼生得灵动可爱,一颦一笑都带着些俏皮。偏她又喜欢浓烈的妆和风格鲜明的打扮,总给人一种不谙世事,难以驾驭的小野猫的感觉。
从前她情路不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两次输给宋棠,可宋棠又是她重要的朋友跟合作伙伴,她对宋棠喜欢都喜欢不过来,根本就恨不起来。
那点妒忌就变得无处宣泄,堵在心里又酸又涩,这会儿连带着眼睛也有点酸酸的。
她眨眨眼,努力压下心里那股酸涩,带点埋怨地质问床上躺着那个家伙:
“柳辞?你怎么在这儿?”
柳辞怕靳湘南失望,原本想着跟陈泰一敲定了治疗方案,等有点把握了再告诉她。
这段时间就暂且住在医院里,没事的时候去找靳湘南约会也方便。
没想到病床还没捂热乎,就被靳湘南堵在床上了,床边还坐着宋棠。
看靳湘南脸上那表情,好像抓奸在床似的。
是吃醋了吗?
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似的,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柳执忍不住逗她:
“我还没问你,和家里谈的怎么样了?”
“给你发信息也不回,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消息吗?”
“他们还是不同意吗?”
柳执说着说着,想起靳湘南之前换男朋友的速度,突然信心清零,看着靳湘南眯起双眼,玩笑变成质问:
“还是你已经打算放弃我这个瘸子另找新欢了?”
本来说这话之前,柳执是带着些自我调侃的。
真说出口了,心里又突然委屈起来。
挺大的个子,躺在单人病床上遮天蔽日的,在女朋友面前说了一句话,竟然眼睛红起来了。
宋棠默默撇嘴。
两个人的小情绪她都看在眼里,有一种过来人看高中生早恋的荒谬感。
这俩真的是成年人吗?
怎么有点……中二呢?
柳执这话说出口,果然惹毛了靳湘南,她本就不是个温柔的性子,当面被喜欢的男人冤枉更是委屈到直线发飙。
掐着她的小蛮腰,指着柳执的鼻子尖:
“狗东西,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早知道,我就不该为了你……”
靳湘南气到说不出话来,脸上通红,眼睛也红红的,眼看有要哭的迹象。
柳执看在眼里,又心疼,又后悔,可宋棠在这儿,他又抹不开面子哄。
宋棠见状赶紧站起来,主动把床边的凳子让出来,把靳湘南按在凳子上,扶着靳湘南的肩膀。
“柳辞在这儿,是来找泰一求助的,他想尽快重新站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着急,一早就拉住泰一谈判,听说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只要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宋棠意有所指地敲边鼓。
靳湘南听了,心里的不舒服的感觉缓解了许多,眼中泪意散了些,唇角有些微微地压不住。
她自然知道柳辞是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要站起来。
抬头对上柳辞一双桃花眼,瞪着她,也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心里还是有气。
她都为了他,离家出走了。
他就不知道哄哄她吗?那么大的阵仗来提亲,结果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让她自己面对父母哥哥的疾风骤雨。
其实她很想柳执能陪着她,站在她身后,哪怕什么也不说呢?也是一种支持。
她虽然知道他离开是为了给她和家里人商量的空间,为了让她们方便说话,可是还是觉得和她心里期待的不一样。
觉得柳辞对自己的爱,好像总差了那么一点。
靳湘南来实验室的目的,是为了替柳辞来磨陈泰一。
她见过陈泰一的那款AI智能假肢。
戴上之后走路的步态很自然和正常人无异,是世面在售产品里达不到的水准。
那款产品是陈泰一研究出来给自己用的,靳湘南知道那东西没有量产,也未必适合柳辞。
但是,既然泰一能设计研制出来让他自己能站起来的产品,那就一定能想到办法帮到柳辞。
她和家里那老几位实在谈不明白,说什么也不听,只能从柳辞身上想办法,哪怕是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让他重新站起来,她也想试试。
抱着这个目的,靳湘南偷偷从家里离家出走,连行李都没带,就来投奔宋棠了。
靳湘南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宋棠:
“宋棠,我是来投靠你的,我离家出走了。”
说着,还狠狠白了柳辞一眼,双手拉着宋棠的手,咬牙切齿:“我打算投奔你,我也给要陈泰一做助理,打下手,让他帮忙想想办让某个没心肝的狗男人早日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