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迎合丈夫的论点,大嫂在大哥怀里,对着靳湘南温柔点了点头。
“我靳司霈的妹妹,靳家的大小姐,又不是什么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凭什么要嫁给一个坐轮椅的瘸子?”
“你找这样一个人,他能照顾你什么?”
“我和你嫂子偶尔也会在家做个饭,下个厨,增添一些夫妻之间的情趣,他坐着轮椅能给你做什么?”
“任何需要一个健全男人的家庭场景,他都帮不上你什么忙,还会让你在外人面前承受更多审视的眼光。”
“嫁给他,你一辈子都要照顾他!还要被人说我们靳家的大小姐,为了攀附权贵,宁愿嫁给残疾人!”
靳湘南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哥前面提到的那些困难,她多多少少都想过。
因为是热恋中,很多事没有深想,但是也都有心理预期,斟酌过后才和柳辞越谈越火热的。
但是大哥刚才最后这句是她从前没考虑过的角度。
她现在和柳辞在热恋中,她不觉得他腿上的不方便是个多么严重的问题,甚至因此更心疼他。
可是真的嫁给他,一定会有人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说她是因为贪恋柳家的权势资产才甘心嫁给残疾人的吧?
到时候不管她如何解释她是真的爱他才会嫁给他,也不会有人相信。
毕竟柳家和靳家确实没有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按财富指数来说,靳湘南嫁给柳辞是妥妥的跨越阶层上嫁了。
靳司霈见靳湘南愣神,不知道自己哪句话管了用,总之靳湘南似乎动摇了,于是继续劝她。
“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他,他除了钱,什么也帮不了你,还要让你面对非议,你不听哥哥的话,有你一个人夜里哭的时候!”
“我不让你跳火坑,你还当我是没把你卖个好价钱,在待价而沽?”
靳司霈在靳湘南额头上弹了一下,懵逼不伤脑,力道刚刚好。
平时这种程度的攻击,靳湘南从前都能躲开的,今天靳湘南听完靳司霈的话有点懵,没有躲,才被弹狠了,慢慢在额头上鼓起来一个包。
“胡闹!怎么对你妹妹下这么狠的手!”
一直忍着没说话的靳爸爸见女儿额头上鼓起来的包,终于忍不住了。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呢?”
靳湘南自知理亏,又不肯服软,立刻见风使舵捂着额头,挎住亲爹的手臂晃了晃。
“爸你看哥!总是凶我!给我介绍那么多丑东西,还一堆大道理堵我的嘴。”
靳爸爸本来就不同意女儿这么着急嫁,这回更扬了扬下巴,站在了女儿这边。
“我看那几个也难看!”
“都是你找的人不行,才让妹妹看上个残疾的,这都是你这个当大哥的责任!”
爸爸虽然向着她,可也不同意她和柳辞在一起,“残疾”两个字像根针一样扎心靳湘南心里。
她怄着大哥的气,又不想失去爸爸这个后盾,只能自己把委屈咽下去,继续抱着爸爸的手臂跟大哥对峙。
“就是!”
“我看大哥经营水平也一般,接受靳家生意这些年也没见什么名堂。”
“柳辞和哥哥年纪差不多,人家白手起家,接手柳家龙头位置之前,手底下的生意就不比咱们家差了。”
“刚刚他拿来的合同,都是正经生意,有几个是他自己的公司,不是柳家港岛的生意。”
“哦?是吗?”靳爸爸拿起靳湘南递过来的合同,仔细看了看。
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的确是个人才,可惜啊。”
靳湘南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和全家舌战群儒,就是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从前她是家里最宝贝的小公主。
没人打算让她接手靳家的生意,是因为靳家两夫妻舍不得让女儿操心受累。
支撑门楣这种事,交给儿子去做就可以了。
一年到头没个休息的时间,比基层员工上班时间都长,是个辛苦又抗压力的工作常态。
可靳湘南却总觉得家里重男轻女,从没想过让她继承家族企业,是不相信她的能力。
靳湘南找不到自己在家里的价值,就向外找,一开始她把希望寄托在嫁给迟觞劝上。
当时的顾家在迟觞劝的经营下,如日中天,她想比哥哥强,想在家里有话语权,就得嫁给像迟觞劝那样的人。
后来迟觞劝对她毫无兴趣,她输给了宋棠,又被宋棠拉去开公司。
这是靳湘南在靳家最扬眉吐气的一次。
嘚瑟了没两天,大哥就又开始给她安排联姻对象的相亲了。
这让靳湘南很颓败,有一种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被看到,无法被认可的无力感。
她就非得嫁个男人,才能实现自我价值吗?
靳湘南傲气,娇气,但是不固执。
既然家里都希望她嫁得好,她很快劝好了自己,重新给自己树立了新的目标:要“嫁的特别好”,好到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说不出话来的好。
她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柳执,就一眼相中了。
可惜他只是个律师。
虽然律师和律师不一样,柳执是美国知名律师呢,彼时坐在咖啡馆啃吐司的靳湘南看着柳执脑子里自己劝自己。
她自认为自己调低了目标,结果人家柳执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注意力全都落在宋棠身上,多一眼都没看她。
靳湘南就收了心思,又把目标放在了柳执的朋友圈上。
她有目标,有计划,有魄力,也有行动力。
可惜天不遂人愿,柳执这么年轻,生命就停摆了。
一起停摆的,还有靳湘南的高端婚恋市场攻克计划。
柳辞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挽回了她滑铁卢一样的婚恋计划。
大哥逼的太急,她要是再遇不到合适的,就要回家和歪瓜裂枣联姻了。
她选上柳辞,和大哥的催促不无关系。
但她也是真心喜欢柳辞的,两人第一天见面就因为她的四处漏风的莽撞计划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达到了沸点。
此后又因为两个月的短暂分别,越发的思念,热度就没降下来过。
和他聊天是炽热的,是快乐的,是从未有过的热恋的感觉。
靳湘南理解了家人的担心,但是并不觉得她应该放弃和柳辞之间的感情。
于是打起了另外一个瘸子的主意。
豪车司机见助理把老板一个人推了出来,靳家人一个也没出来送,只派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陪着到了车位,算是全了礼数。
司机手脚麻利地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为老板打开门,弯腰候着。
预估到老板声势浩大的提亲很有可能是失败了,司机非常有打工人自觉的绷紧了神经,生怕这个时候出了纰漏成了老板泄愤的筏子。
几个转弯过后,扫过后视镜,发现老板表情温和,情绪平稳,不像是提亲遭到了冷遇,倒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松弛。
难不成老板根本就没把靳家大小姐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