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为卿从未收到过宋棠的信息,也不知道林亦可帮他办出院手续的事。
以他对宋棠无条件的信任,很快就想到了在医院的那个晚上,宋为民曾来过他的房间。
他醒着,只是懒得动,也不想说话。
而出院手续,也是宋为民帮他办的。
是那个小子。
“哥,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那天顾可为给我喝了听话水,我不是故意不按计划进行的。”
“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和他离婚,是没有任何理由接受求婚的。我绝对不会故意连累宋家,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我当时,控制不了自己。刘畅可以为我证明,我在她们家医院输了一晚上的液。”
关于订婚宴当晚发生的事,事后宋为卿都让人调查清楚了,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他清楚宋棠离开是在逃避面对他,她那么聪明,一定是察觉到了,是他把人逼太紧了。
“你在我这里,什么时候输过?”
宋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被这一句话噎了回去。
小孩子都是天生会看人眼色的,她从小就仗着宋为卿的宠爱,没少试探他的底线。
而且的确如他所言,从来没有失手过,即便是执意要嫁给大哥不同意的人,他还是让她嫁了。
宋棠在宋为卿这里,从来没输过。
大哥这句话,很难不让宋棠想起刚刚输的彻底的那场玩笑一样的婚姻。
大哥已经都知道了吧?
三哥肯定什么都告诉他了,他一定会在心里笑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宋棠想起在网上刷到过一句话,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初听不以为然,现在真的信了。
宋棠不想哭的,但是她有点忍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极力忍耐着,不想让电话那头的大哥听出来异常。
可是,宋棠的事什么时候能瞒得过宋为卿?
“别哭。”
电话里宋为卿的嗓音充满磁性,明明是温柔的命令,却让宋棠硬生生把哭意憋了回去,还打了一个嗝。
她听到大哥在电话那头笑了。
“大哥,你笑我?”
“没有,你听错了。”
什么没有?他刚刚明明笑了。大哥似乎确实好多了,已经可以开玩笑了。
“我在旁边酒店给你定了今晚的房间,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你了,你现在就搬过去。”
宋棠心头一紧,才想起来问:
“大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宋棠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难道是商阙告诉大哥的?她住在泰一房里的事只有商阙知道,不是他还能有谁?
他不放心她和泰一同处一室,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大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还在乎她?还是说他有什么隐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用来给你三哥打电话的那个手机,被你三哥定位了,军方的定位,你在哪层,哪个房间,都能精准定位。”
“你所在的那个酒店,哥哥和酒店老板有些交情,几个电话就查到你在哪儿了。”
“为了找你,我可不怕大半夜吵醒几个意大利人。”
宋为卿说的合情合理,宋棠对自己仍对那个男人抱有期待感到非常失望。
人家已经明确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旷日持久荒唐的报复,现在他报复完了,她还在期待什么?
宋棠摸出那皱巴巴的一千欧,这个钱她决定不花了。
回去之后,她要把这钱镶在镜框里,裱起来挂在墙上。
时刻提醒她,让她长点记性,不要再陷入无谓的感情里。
“快点收拾,早点睡,明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哥哥了。”
宋棠没有太多的惊讶,就接受了大哥明天要亲自来接她这件事。
就好像理应如此。
从小到大,不管宋为卿为她做什么,她都接受的心安理得。
那可是哥哥啊,是最疼她的大哥。
有宋为卿在,宋棠从不怀疑自己被爱着这个事实,只要她想,要星星要月亮,也是要的来的。
宋为卿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宋棠,让她一个人小心,赶紧收拾好东西,立刻搬出去。
这次宋棠没有再固执己见,她现在甚至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于感情的判断出了问题。
也许从一开始就乖乖听哥哥的话,嫁给他帮她选的丈夫,她早就过上世俗意义上的幸福生活了,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相夫教子,或者辅助丈夫的生意。
不,宋棠稍微想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那条她没选的路,绝不是她想要的人生。她要她的事业,要她的朋友,要自由,要掌控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受任何人摆布。
也许会失败,但她会再爬起来,一次不成,就一百次,总有成功的时候。
她收拾好行李,推开房门,泰一就站在房门外,好像一直在等着他。
“要走了?”
“刚刚是你家人的电话?”
宋棠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走回泰一的电脑跟前,她的微信还登录在泰一的电脑上,钱怡已经把文件整理好,发过来了。
宋棠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绝对不会退缩。“合作意向书我整理好发过来了,你能不能签个字盖个章?”
泰一笑着摇头,无奈走到电脑前,在宋棠的淫威下,坐下认真看了文件条款。确认都没有问题,他在PAD上签下名字。
宋棠心跳加速,瞳孔都跟着瞠了瞠。正撞上泰一扬起脸看向她。
“这会儿我的同事还都在睡梦中,章盖不了,只能等明天了。”
其实可以盖,他电脑里就有电子章,他不想让宋棠对他松一口气。
她喜欢宋棠惦记他的样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她想要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占有欲。
宋棠明显失望,但是仍然兴奋,至少她已经拿到签字了。
“我哥哥明天来接我,也许明天我就离开了。”
“我离开之前,你能盖好章把文件发给我吗?”
宋棠满脸期待看着泰一,又怕自己太过了。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你真的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不怕你笑话,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Asher,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跟你合作的机会的。”
“一想到我让你帮我背包,陪我爬山,我就觉得我是个罪人,这跟让爱因斯坦去踩缝纫机有什么分别?”
“纯纯的暴殄天物,浪费人才!有那个爬山的时间,也许你的研究又有新突破了。”
泰一被彻底逗笑,他很享受宋棠的奉承。
不是没有人当面称赞他,但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逐字逐句的细细咀嚼品味过。
表面上他仍装着业内专家该有的冷静自持,心里早就暗自乐开了花。
“宋小姐,我又不是个机器,我也需要有自己的时间消遣。”
“对我来说,陪你爬山,看望你已故的家人,和研究课题一样有意义。”
“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你长得漂亮,人也善良,性格随和,跟你在一起我感觉无比轻松,虽然你后来无情地拉黑了我,选择忠于你的丈夫。”
但是他现在要死了,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