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吓了一跳,紧接着被大力推了一把,踉跄着进了电梯。
电梯发“咯噔”一声钝响。
是顾可为按下了红色的电梯停止运行按钮。
宋棠被扼住喉咙,怼在墙上。
顾可为的表情狰狞失控,白眼球上蜿蜒着红血丝,浑身上下蒸腾着怒气。
“你一直在骗我?”
宋棠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顾可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医生那边露馅儿了?
她的脖子被按得生疼,呼吸困难,生理性的眼泪流了下来,宋棠趁机哭得更狠。
脖子上顾可为的手,果然松了下来。
宋棠得了解脱,开始控诉。
“你疯了吗?还是记忆错乱了?”
“到底是谁骗了谁?”
“要我帮你回忆吗?”
“你和桑湉湉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们那个时候可没分手!”
“你既然喜欢她,就坦白告诉我,我是那种缠着你不放的人吗?”
“就算是爷爷逼你娶我。”
“这么多年,你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真相,你有想过要向我坦白吗?”
“你没有!”
“你骗我隐婚,又为她守节,不肯碰我,却还要骗我,是我身体的问题,就连孩子都……”
宋棠泣不成声,捂着嘴背过脸去,装作哭得不能自已。
顾可为从没见过宋棠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那天在爷爷面前太冷静了,冷静的像虚假的表演。
这样才是真实的她,真实的内心想法。
她怎么可能不怨他?
只是她爱他多过了恨,才会在得知真相后,没有第一时间打掉孩子!
如果不是对他失望至极,说不定他们是有机会白头到老的。
这一刻,顾可为怒火散尽,只剩手足无措。
在顾可为的心目中,宋棠一直都是完美的,不可亵渎的。
他对她有着病态的占有欲。
他不能接受她对他的爱有一点拒绝和迟疑。
所以他背叛,他劈腿,他娶了桑湉湉,还要骗着宋棠和他结婚。
他端着骄傲,不肯碰她。
又想尽办法想要让她生下他的孩子。
可是今天他在王医生那里,得知了宋棠的心意。
知道她曾努力想要保下孩子,顾可为才疯了一样的想见她。
他后悔了,他想挽回。
却没想到亲眼见证宋棠入职总公司,成了迟觞劝的副总。
他又动摇了。
他偏执地盯着宋棠,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你流产是不是故意的?”
宋棠松了一口气,看来王医生那边没出问题。
她一把将人推开。
“你倒是教教我,要怎么才能故意流产?”
“是我让你们夫妻在我画展对面办婚礼了?”
“还是我让桑湉湉推你了?”
“我们已经完了!你但凡还有点良心也不该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顾可为原本垂下去的视线,兀自抬起。
“打扰你的生活?”
“还是打扰你追求你得不到的男人?”
顾可为脑子有什么毛病?
宋棠诧异:“什么男人?”
下一秒顾可为再次发力,将宋棠按在墙上。
“你对爷爷说,你跟喜欢的男人表白,被拒绝,才答应配合我假结婚。”
“现在没有别人,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假结婚的约定。”
“你倒是说说看,三年前你对谁表白失败?让你决定嫁给我的?”
“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女朋友,我碰你一下,你都不愿意,是在为那个男人守节吗?”
“不让我碰,想让他碰?”
“说,那个男人是谁?”
顾可为贪婪地在宋棠颈间嗅着,鼻尖若有似无划过皮肤。
宋棠浑身战栗,结婚三年顾可为都不曾这样对她,她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上翻涌的欲念。
她警铃大作,一巴掌扇过去。
顾可为脸被打偏。
“是谁都和你没有关系!”
她用了力气,顾可为脸上浮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却不怒反笑。
“这些年我不碰你,你想男人想疯了吧?”
“当初要是你顺从一些多好?”
“我何苦招惹桑湉湉?”
“她要不是你闺蜜,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宋棠!”
“一直都是你啊!”
宋棠的衣领被顾可为大力拉扯,变得松散,颈间的痕迹再也遮掩不住。
那星星点点的红痕,散落在她的白皙的脖子上,异常扎眼。
顾可为瞬间暴怒,攥紧宋棠的衣领,目眦欲裂。
“这是谁弄的?”
“你管不着!”
宋棠双眼锁住顾可为,手朝着电梯控制面板摸过去。
顾可为先她一步,用手挡住制动按钮。
“想跑?”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下一秒宋棠按下电梯里的报警按钮,大声呼救:“救命!电梯里有变态!快来人!”
通话器那头立刻有人回应:“收到,保安队已经派人过去了!”
宋棠一脚踩在顾可为的脚上,趁他松开手,又大力踹在胸口上。
顾可为被踹倒在地,表情痛苦。
宋棠双臂抱胸,冷声道:
“总公司安保很好,你还有1分钟时间逃跑。”
“分公司总裁在电梯里强制猥亵前员工,会身败名裂上头条的,顾总!”
顾可为狼狈起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的野男人是谁!”
“是迟觞劝那个野种对不对?”
“刚刚在台上,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
宋棠眉头扬了扬。
原来顾可为刚刚真的在台下。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揣测的。
宋棠有点懊恼。
难不成她真的动心了?
顾可为见宋棠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中了。
“你以为踹开我,就有机会了?”
“三年前,你清清白白,家世显赫,他都不要你!”
“如今你给我做了三年老婆!还为我怀过孩子!”
“爷爷绝对不会同意!”
“他疯了才会放着好好的靳家大小姐不选,选你!”
宋棠心念一动,对着顾可为冷嘲热讽。
“我就是喜欢他,跟你有关系么?”
“他不喜欢我,至少没有骗我,而是坦诚拒绝我!”
“他至少没有虚伪地答应和我在一起,然后背地里去搞我闺蜜!”
“他至少没有不愿意碰我,又骗着我给他生孩子!”
“就算他不喜欢我,也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
她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顾可为,冷冷扔出一句:
“你还有30秒,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可为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涨红如猪肝。
但是他确认了一件事。
迟觞劝对宋棠没有那个意思,她脖子上的痕迹一定跟那野种无关。
是他的所作所为把宋棠推到了不知道什么野男人的怀里,去找寻慰藉。
他后悔了。
好像他一直忍着舍不得吃的小蛋糕,却被路过的野狗啃了一样。
又心痛,又不知道该怪谁。
他忍不住去想那野狗有没有病?
那狗爪子在她身上做了些什么?
有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她在床上是怎么嘤咛配合的?
顾可为用仅存的理智,狠命一拳怼在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
电梯再次缓缓上行,电梯门打开。
顾可为走出电梯,转动着刚刚用力过猛的手腕,转身狠厉看着宋棠。
“你现在从总公司辞职,回到我身边,我会在事态平息之后,跟桑湉湉离婚。”
“我知道你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不跟你计较。”
“你和那个野种,绝无可能!他绝对不会要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我!你追求他,就是自取其辱!”
“只要你肯回头,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好好待你。”
宋棠的心,平静无波,看着顾可为,嗤笑一声。
抬头望着远处,手指头指着顾可为大喊一声:“快来!变态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