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又翻了翻手机,再次递到民警面前。
“警官先生,这是我在上林苑别墅的房产证。”
“桑小姐和顾先生都是我的至交好友,顾先生婚后,手头不宽裕,我才会把个人住房借给他们夫妻暂住。”
“还有今天我从我卧室里拿走的所有东西,相信您这边已经取得了监控证据。”
“每一样东西,我这边都能提供对应的购买记录,资金都出自我个人账户,和顾先生夫妻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可能桑湉湉最近精神不太稳定,闹了什么误会吧?又或者关于这套房产的归属,顾先生并未和她讲过?”
“不过,法律什么时候规定,我从我自己房子里拿我自己的东西,算入室抢劫?”
“什么?这不可能!”
桑湉湉大惊失色,她没想到上林苑这套别墅竟然也在宋棠名下。
当初顾家老爷子不知道顾可为用假的结婚证欺骗宋棠的事,为了彰显诚意,执意要把别墅登记在宋棠名下。
如今错有错着,这套别墅毫无争议地属于宋棠,和顾可为一点关系也没有。
至此桑湉湉才终于醒悟,那些珠宝根本就是宋棠用来设计她的一个陷阱!
她故意给她看,让她眼红,让她怀疑顾可为对她的感情。
她才会下定决心跟宋棠联手办那个假的婚礼设计顾可为。
如今宋棠如愿脱身,她才发现她费尽心机,抢了半天的这个顾太太的位置,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
“是你!”
“都是你在设计我!”
桑湉湉很想冲过去挠花宋棠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可是她不敢,宋棠手里还拿着她故意杀人的证据。
金玉枝听到宋棠说房子是她的,是她借给儿子和桑湉湉住的,气得炸了毛。
虽然这些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事实,可她也不能这么讲!
金玉枝朝着宋棠冲过去,想也没想后果,朝着宋棠伸手指责。
“宋棠,你疯了吗?你对得起老爷子吗!”
顾可为冲上去拦金玉枝,不让她再说下去。
他心里清楚,把事情说破只会让他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只有保护好宋棠的声誉,后面他才有机会挽回这段感情,对宋家也能交代得过去。
宋棠的说法,才是目前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争执之间,迟觞劝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周助理,和一位领导模样的高级警官。
“大嫂!这里是警局!不是在顾家!”
金玉枝虽然不承认,但是一直有点怵这个小叔子。
听到迟觞劝的一声低吼,她心下一惊,下意识收回手,也住了嘴。
现场警员向跟迟觞劝一同到场的警官介绍了基本情况。
警官闻言,马上有了判断。
“迟先生,从目前情况来看,今天这件事是顾家的家事范畴。要是没有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报警人也愿意承认错报,写下不再滥用报警电话,浪费警力的保证书,你们完全可以私下调解。”
迟觞劝视线停在桑湉湉头上。
桑湉湉已经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但是愤怒与不甘让她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对迟觞劝也有着天然的惧怕,自动挪开视线,就像一个滥竽充数的员工不敢轻易和公司总裁对视。
迟觞劝却不打算放过她。
“侄媳妇,你还要继续在警局闹下去吗?”
一句“侄媳妇”,警察听不懂,在场的顾家人却都在心里惊了惊。
迟觞劝这是第一个代表顾家人承认了桑湉湉在顾家的身份。
迟觞劝竟然承认了?
那是不是代表,老爷子也承认了?
桑湉湉眼神瞬间清澈,放弃对抗。
垂下头道歉:“小叔,我知道错了,是我误会宋小姐和可为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尽管她今天闹了一通,珠宝也没拿到,别墅也成了宋棠的。
但是能得到迟觞劝的承认,怎么不算是她今天最大的收获?
只要顾家承认了她顾家儿媳妇的身份,让她坐稳顾太太的宝座,别墅会有的,珠宝也会有的。
迟觞劝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放在宋棠肩膀上,对随行的警官说:“陆警官,我宋小姐身体不好,我得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家。”
“这边让我侄媳妇写完保证书就放人吧,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迟觞劝没再搭理顾可为一行人,顾可为却始终盯着他放在宋棠肩膀上的那只手。
虽然看起来他只是要把人护送出去,虚扶了一把。
但是,这个野种一向自视甚高,狗眼看人低,他何曾对谁这么殷勤过?
顾可为的心里莫名烦躁,感觉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野狗碰了。
他正在心里暗自较劲,宋棠突然回头和他对视。
“对了,顾先生,本来大家都是朋友,我不想把事做绝。”
“不过,为了避免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请你和你太太尽快从我家里搬出去。”
“这套别墅,我要挂牌卖掉了。”
顾可为瞳孔瞠了瞠,愣在原地。
宋棠做的也太绝了,那可是他爷爷送给他们的婚房。
当初不过是为了给宋家面子,爷爷都没有跟他商量,就直接写在了她的名下。
她应该像那天要求返还顾家股份一样,主动提出来要把婚房还给他才对!
她竟然要卖掉?还要把他赶出去?
顾可为的理智和情感在脑中激烈互搏。
他恨宋棠做的太绝,又想保留情分,以便他有机会重新追求宋棠。
却听宋棠说:
“那里有很多糟糕的回忆,我全都不想要了。”
顾可为才有片刻释然,紧绷的肩膀也松垮了,低低说了句:“行。”
宋棠被迟觞劝护送着转身离开,留下身后金玉枝和顾可为吵的不可开交。
刚刚最后那一眼,宋棠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顾可为。
小时候每次她为了保护顾可为,弄得一身狼狈,被妈妈训斥,顾可为就会流露出那种表情。
那是他对她又抱歉,又心疼,又要面子说不出口的别扭表情。
宋棠从小善解人意,舍不得让他为难。
每次他那样看着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利索话,宋棠就会大大方方地反过来安慰他。
“没关系,我一点儿都不疼,你不用担心我!”
“怎么?舍不得了?”
察觉到宋棠低落的情绪,迟觞劝开口讽刺。
“要我送你回去也跟他补办个婚礼?”
宋棠停住脚步,红着眼睛睨着迟觞劝。
从刚才在D PUB ,他这张嘴就一直很伤人,现在她情绪不好,终于有点忍不下去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忍回去。
结果操作不当,顺着脸颊流下来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子。
迟觞劝表情顿住,有毒的嘴巴也停止了攻击,虚揽着她的腰走得更快。
“从后门走,前门有记者。”
“不想上头条,就跟紧我,回家再吵,回去我让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