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亿是在迟觞劝赶去民政局的路上收到的。
宋棠生怕事情有变,诚意给的很足。
迟觞劝扫了一眼银行到账记录,瞳孔颜色更深。
半小时后,他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宋棠的红色法拉利旁。
宋棠从车上下来,急匆匆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她身上特有的柑橘香气也随着她一同盈满车厢。
她朝他伸手要婚前协议。
厚重的婚前协议压得她的手向下一沉。
她好看的眸子,掠过他漫长的财产清单,定在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上。
宋棠在这段婚姻里需要的只是这个男人的合作与支持,至于迟觞劝的财产,她毫无兴趣,所以匆匆掠过。
只看迟觞劝在这段关系里对她的要求,很快她就指着其中一条发出质疑。
“甲乙双方需保证婚内忠诚,不得与第三方发生暧昧,出轨,违约金10亿?”
“迟总,你这十个亿的条款未免太模糊了,什么叫暧昧,怎么叫出轨?”
“万一你说我看了哪个男人一眼就算暧昧,就精神出轨了,那我这条命都不够赔给你的。”
迟觞劝敲了敲副驾驶的椅背。
“周助理,记一下。”
“去掉暧昧,出轨等主观词汇,罗列具体亲密行为,从拥抱牵手开始。”
宋棠暗自咋舌,拉个手十亿。
要不是两人之间是纯洁的合作关系,宋棠都要怀疑迟觞劝是不是个醋王了。
未来她要作为迟觞劝的妻子出现在大众面前,他的确有理由提前约束好双方行为规范。
可这也未免太严苛了。
“迟总,这规矩,只约束我一个人吗?”
男人右手还打着石膏,只摊了摊左手,“我也一样。”
“不管是为了合作,还是其他,忠诚都该是婚姻的基石,宋总不这么认为?”
宋棠想起顾可为的不忠,点了点头,觉得迟觞劝和她在这一点上,观点是一致的。
她视线扫过其他条款。
无非是婚姻期间根据个人意愿履行夫妻义务。契约关系期限1年。
期限内甲方需全力配合乙方达成目的。乙方需配合甲方在公众前打造完美夫妻人设,配合甲方公司舆论宣传。
到期是否续约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
一年时间,宋棠觉得够用了,应该没有续约的必要。
宋棠还惊讶地发现,迟觞劝竟然在协议里写了,婚后给她每个月两百万的家用。
她想起迟觞劝住的那个老破小,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这一条对男人说:
“迟总,我在分公司当副总,薪水都没有这么高,你对女人还挺大方。”
她这么说,不只是因为这两百万。
她还想到了陈小姐随便一句话,迟觞劝就出手阔绰地为福利院买了一块地。
她推测这人大略是对身边的女人都挺大方。
她捂着嘴,忍着笑意调侃。
“不过,你家哪用得了两百万的家用?这钱我该往哪儿花呢?”
她在宋家和顾家都颇为擅长的豪门家族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在迟觞劝家里毫无用武之地。
奢华的衣柜,奢侈品收藏,雪茄,酒窖,影音室,花园,泳池,管家,佣人,游轮,马场这些需要高价维护的日常,迟觞劝的家里一样也没有。
全屋里里外外,也没有什么值得定期保养的地方。
她又不太了解迟觞劝日常的人情往来。
迟觞劝却说:“花在你自己身上。”
宋棠收了笑意,对上男人认真的脸。
“结婚之后,男人交家用给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我看别人家都是这样做。”
“两百万是我在顾氏每个月的薪水,以后直接打到你的账上。”
原来两百万是他的薪水,难怪比她的高那么多。
宋棠脸上的笑容凋零。
这两个亿买来的老公,倒比顾可为更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她嫁给顾可为的时候,分公司正风雨飘摇,她一直都是用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家用,顾可为一次也没有主动给过她钱。
宋棠忍不住想,要是一开始她嫁给这样一个会主动上交家用的男人。
不管他是否爱她,至少他会对家庭负责,她大概率不会遭遇上一世的那些不幸。
她不再犹豫,等周助理重新打印好刚刚那一页,拿起笔在最末页签下名字。
结婚证到手,民政局都快下班了。
这还是宋棠两辈子加在一起第一次正式结婚登记。
她来不及欣赏,把两本结婚证都塞进迟觞劝手里。
临走前拉着迟觞劝的手臂嘱咐:“顾氏的股票明天该跌了。”
“明天下午2点,半岛酒店27B我的画展开幕式,记得来。”
“要是明天我需要去医院,你要确保我被送去仁珉医院,找刘医生,我会把她的电话发你。”
宋棠转身拉开车门,手腕被男人拉住,她回头。
迟觞劝眉头微蹙着,表情凝重。
“明天你会有危险吗?”
宋棠笑了。
没想到迟觞劝还挺关心她。
“不会的,放心,没有什么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也很惜命。”
宋棠的红色法拉利在迟觞劝面前绝尘而去。
他拨通了宋为卿的电话。
“明天下午2点,半岛酒店27B宋棠的画展开幕式,有好戏,爱来不来。”
说完,也不等对面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他大略猜到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场面,他暂时没有立场站在她的背后保护她。
只能先把宋家兄弟喊来,总归不能让她孤立无援。
宋棠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约了严太太喝咖啡。
她利用了严先生,现在到了收尾的时刻,她得及时把消息传递过去,不能让严家因为她出现损失。
她和顾可为的联姻破裂就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什么?你们要离婚?为什么啊?”
严太太发觉自己声音太大,看了看周围。
人不算多,没有引起注意。
又压低声音问宋棠:“是为了外头那个吗?”
既然严太太认为是因为小三,她也懒得编,顺坡下驴,点了点头。
自打宴会那天撕短了裙子,宋棠就有点感冒,说话时候带着些鼻音。
严太太以为她因为伤心在强忍眼泪,从对面卡座里换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安慰。
“别难过,本来你们也不合适,我一开始就觉得小顾总配不上你!”
“你给他打工都屈才,更不要说嫁给他当老婆了!你值得更好的!这婚离了也罢!”
“我认识业内最好的离婚律师,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尽管离婚是假的,严太太对她的关心却是真的。
宋棠为了让严先生能及时收到消息,不得已只能这样忽悠朋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她接下严太太的好意,当场加了这位律师的微信。
没想到这律师长得还挺帅,宋棠多看了两眼。
严太太是个心思玲珑的,立刻拱了拱她的肩膀小声揶揄。
“特意给你选了郭律师,年轻有为,长得帅,现在还是单身。”
“就算不谈朋友,只谈离婚,看着他这张脸,也心情舒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