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姑奶奶嫁到,通通闪开 > 第108章 借钱
    苏河被一桌子人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憋了一句:“吃个饺子,哪那么多话。”

    苏蓝慢条斯理嚼着饺子,眼皮都没抬。

    何巧巧笑得温温柔柔,顺手给他夹了个饺子:“行,不说,我懂。肯定是阿河办了大事,心里高兴。”

    这话一落,王梅立刻凑上来,筷子都快戳到苏河脸上:“老二!你真办大事了?涨工资了?”

    苏民在旁扒着饺子,阴阳怪气:“大嫂格局小了。二哥那是给工会立了大功,以后宣传科,前途无量!”

    苏锋放下搪瓷缸,轻咳一声压下热闹:“吃饭堵不上嘴?好好吃。”

    邓桂香瞥了眼苏河,又看向苏蓝,话里带刺:“还是我闺女厉害,不声不响拿下合作,咱们这是沾小蓝的光。”

    苏蓝咬着饺子,抬眼一笑:“妈,二哥就是高兴,请家里吃顿好的。以后二哥请客的机会多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清淡:“跟我可没关系哦。”

    苏河脸涨得更红,闷头扒饭。

    石头举着小筷子,奶声喊:“小姑厉害!二叔也厉害!”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刚才那点尴尬散得干干净净。

    夜深,屋里一盏昏灯,暖烘烘的。

    何巧巧盘腿坐在炕沿打毛线,竹针起落,藏青线团越缩越小——是给苏河织的新毛衣。

    苏河推门进来,只看见媳妇低头织着,灯光柔了侧脸,睫毛投下浅影,一副温顺模样。

    他在门口顿了两秒,轻轻带上门。

    两人相距一尺,谁也没先开口。

    灯泡稳稳亮着,墙上的影子挨得近,却没碰着。

    何巧巧停手,把织了一半的毛衣后片对着灯照了照针脚,藏青线在灯下泛着密实的光。

    “供销社新进的?”苏河问。

    “嗯,上礼拜排了半天队。”她声音软乎乎的。

    放下活儿,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责:“今儿那话,我说得是不是不合适?”

    苏河一怔:“啥话?”

    “桌上那话。”

    何巧巧垂着眼,手指又摸上竹针,“我说你办了大事,高兴。后来妈那话……是不是把你架火上烤了?”

    苏河没作声。

    “我本想替你圆场,那会儿你被盯得脸都红了,我心疼。”

    她语气越软,话里越有钩子,“可后来想想,是我多嘴。你不爱张扬,我反倒给你招了话头,让妈逮着机会,一个劲夸小蓝。”

    苏河心头一热,刚要开口:“巧巧……”

    “我听着就气。”她声音微微发闷,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什么沾小蓝的光,你也是她儿子啊。你这些年在厂里风里来雨里去,熬夜写东西,她又不是没看见……”

    她越说越像真心疼他、替他委屈。

    苏河心头一软,伸手直接按住她握针的手:“巧巧。”

    何巧巧垂着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稳操胜券的浅淡笑意,嘴上却依旧软得能掐出水,轻轻“嗯”了一声。

    苏河被她几句贴心话说得心头热烘烘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何巧巧顺势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软乎乎又带着几分真心:“你别管旁人说什么,我心里明镜似的。

    “这次事情,要不是你在厂里搭着桥、跑前跑后,就算小蓝再有本事,也没这么顺当。”

    这话不挑明,却句句戳在苏河心坎上,憋屈一晚上的气,一下就顺了。

    “还是你懂我。”他轻声道。

    何巧巧见他神色松快,眼底微微一弯,却没急着接话。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竹针,欲言又止。

    苏河察觉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抬眼笑笑,笑得有点勉强。

    苏河捏了捏她的手:“跟我还藏着掖着?”

    何巧巧抿了抿唇,像是鼓足勇气才开口:“是我爹娘那事……他们这两天愁得睡不着觉。”

    “你弟弟?”

    “嗯。”她点点头,声音轻下来,带着几分愁,“下乡的政策马上下来了,我弟还在家里待业。老两口天天抹眼泪,我这当闺女的,听着心里跟针扎似的。”

    苏河眉头皱了皱:“这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厂里刚重用你,不能出岔子。”

    何巧巧连忙按住他的手,语气又急又软,“我跟爹娘说了,阿河能有啥办法?他就是个写稿子的,又不是厂长。”

    苏河眉头微蹙,他心里精明,惯会盘算,可架不住被人这般捧着顺着。

    何巧巧早把他摸得通透,也知道他这些年悄悄存了些钱,嘴上却半点不逼,只把话说得周全妥帖。

    “我也知道,咱们被家里逼的交一半家用,你现在手头本就紧巴。”

    她声音放得极轻,满眼懂事,“我跟爹娘都说了,不能给你添负担。”

    她垂着眼,语气带着难掩的酸涩:“你不用为难。我爹娘托人打听了,七百块买个顶替名额就能留城,家里凑了五百五,还差一百五。”

    “我……我就是先跟你借,等以后我攒了私房钱,慢慢还你。”

    她生怕给他压力,连忙补充:“我真的就是走投无路了,才跟你开口,绝不是要乱花你的钱。”

    苏河看着她这般小心翼翼、又处处维护他体面的模样,白天所有的憋屈都被熨得服服帖帖。

    被人这么懂、这么敬、这么捧着,他心里那股受用劲儿早就盖过了精打细算的念头。

    不就是一百五十块,还是借的,既卖了好,又不伤根基。

    他沉默片刻,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语气笃定又舒坦:“我知道了,钱我借给你。”

    何巧巧愣住,眼泪啪嗒掉下来一颗,砸在织了一半的毛衣上。

    “哭啥?”苏河伸手给她擦了擦,“你心疼我,我还能不心疼你?”

    何巧巧扑哧一声笑了,带着泪花,软软靠进他怀里:“阿河,你真好……我爹娘要是知道了,指定念你的好一辈子。”

    苏河搂着她,闻着头发丝上的皂角味儿,心里那点憋屈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灯下,两人影子终于挨到了一处。

    何巧巧在他怀里,嘴角轻轻弯了弯——那弧度,温柔得像三月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