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这是探路的
陈勇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殿下的意思是，让陈祖义的人以为丁远还活着，只是暂时离开？”
“对，拖一天是一天，拖到他的粮断了，他的船队开始饿肚子了，咱们再动手。”
“是。”
三人再次点头。
……
晚上。
朱能来到朱橚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
“殿下，林风从宁波府传回消息，石浦村那边又出现了陌生船只，不是陈祖义的，是浙江沿海的另一伙海盗，趁着陈祖义跟官军对峙，想浑水摸鱼。”
朱橚接过密报看了一遍：“多少人？多少船？”
“规模不大，三艘船，百来个人，林风说这伙海盗的头领叫张虎，以前是陈祖义的手下，后来自己拉了一帮人单干，跟陈祖义不太对付。”
朱橚目光微凝，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利用。
“让林风不要动他，盯着就行，看他跟陈祖义的人有没有来往，如果没有就先放一放，等收拾完陈祖义，再腾出手来收拾他。”
……
朱橚召集所有头目，宣布了第一阶段作战计划的具体部署。
“从明天开始，船队分成三个编队。”
“第一编队由陈勇指挥，负责在松江府沿海巡航。”
“任务只有一个，盯住从南麂岛方向过来的船，只要发现立刻报信，不要追，不要打，就是盯。”
陈勇点了点头：“是。”
“第二编队由吴参将指挥，负责在渔山岛附近海域设伏。”
“陈祖义的船队如果出来抢粮，大概率会走这条航线，你们的任务是拦住他，困住他，等第三编队来支援。”
吴参将应了一声：“是。”
“第三编队由林参将指挥，作为机动力量，哪里需要打哪里。”
林俊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朱橚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道：“三个编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第一阶段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陈祖义的船队拖住，不让他靠近海岸。”
……
朱橚准备离开松江府。
临行前，他把陈勇、吴参将、林俊三个人叫到一起，关上门最后交代了一遍。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船队由陈勇统一指挥。”
朱橚吩咐道：“吴参将和林参将配合，遇事商量着办，商量不拢的，以陈勇的意见为准。”
陈勇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他一个小船队的头领，指挥两个朝廷参将？”
但他没有推辞，只是重重点头。
朱橚又看向吴参将和林俊，道：“陈勇在海上的经验比你们多，听他的不会错，我在应天府等你们的好消息。”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一整天，到吴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府门前的灯笼亮着，几只飞蛾绕着灯笼打转。
朱橚下了车，刚要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穿过回廊，他看见朱雄英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颗红透了的番茄，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盏小灯笼。
看见朱橚，朱雄英从椅子上跳下来，捧着番茄跑过来，仰着小脸。
“五叔！番茄又红了！雄英留了好多天，等五叔回来一起吃！”
朱橚蹲下身，接过那颗番茄。
“雄英真守信。”
“那当然！”
朱雄英笑道：“雄英答应了五叔的，说话算话！”
徐妙云从里间走出来，看见朱橚，微微一怔。
“松江府那边，怎么样了？”
朱橚把船队合练、福建水师增援、作战计划的三个阶段说了一遍。
徐妙云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所以，殿下现在是在等？”
“对，等陈祖义饿。”
朱橚端点点头。
“殿下有把握吗？”
“没有。”
朱橚坦然摇头道：“但没有退路，不打他越来越猖獗，打反而还有机会。”
徐妙云没有再问，起身去厨房端菜。
夜里，朱橚在书房里批折子。
这几天的积压不少，六部送来的文书堆了满满一桌。
有请求追加预算的，有请示人事调动的，有报告各地灾情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批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拿起一份兵部的折子又看了一遍。
折子说，福建水师提督奏请增拨军饷，理由是倭寇猖獗，海防吃紧。
朱橚在旁边批了一行字：“准，从户部盐税中拨银五万两，吴王朱橚。”
福建水师提督要银子，他不意外。
意外的是这个时机。
偏偏在他从福建水师调了八艘船之后。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递话？
……
数日后。
朱能从松江府传回消息。
陈祖义的船队动了。
不是大规模出动，是三艘船，趁着夜色从南麂岛出发，往北去了。
陈勇没有拦截，只是远远跟着，看他们的航线是朝着宁波府的方向。
三艘船速度不快，吃水不深，甲板上没有货物，不像是去抢粮的。
陈勇推断，这是探路的。
陈祖义在渔山岛的中转站被端了，需要找一个新的地方靠岸，这三艘船是在侦察宁波府沿海的地形。
朱橚看完信，提笔回了一封：“继续跟，不要打，不要追，摸清他们的航线、靠岸点、停留时间，回来报我。”
……
五月初五，端午节。
吴王府门前挂上了菖蒲和艾草，丫鬟们在屋檐下挂了五彩丝线编成的小粽子，厨房里飘出粽叶的清香。
朱雄英穿了一身新衣裳，淡绿色的薄衫，领口绣着几片竹叶，衬得他像一棵水葱。
他一大早就跑进花厅，手里举着一个用彩纸折的小船，纸船上还画了一面小旗，歪歪扭扭写着五叔两个字。
“五叔！雄英折的龙船！婶婶教的！”
朱橚接过纸船，船折得不怎么样，歪歪扭扭的，帆都歪到一边去了，但上面画的小旗倒是挺精神：“雄英真能干。”
朱雄英高兴的笑了，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粽子，用粽叶包的，只有拇指大，绳子缠了好几道。
“这个也是雄英包的！里面放了红枣，五叔尝尝！”
朱橚剥开粽叶，咬了一口。
糯米有点硬，红枣没去核，但甜丝丝的，味道不错。
“好吃。”
“真的吗？”
朱雄英兴奋道：“那雄英明年还给五叔包！”
午时。
朱元璋派人送来了节礼。
一盒粽子、一坛雄黄酒、几匹新织的绸缎，还有一道口谕。
“让老五端午进宫陪朕吃顿饭。”
朱橚换了一身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
武英殿里摆了一张小桌，朱元璋已经坐下了，看见朱橚进来，指着对面的椅子。
“今日过节，就咱们爷俩，不用拘礼。”
朱橚坐下，给朱元璋斟了一杯雄黄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父子俩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雄黄酒辛辣，入喉像吞了一口火，朱橚呛了一下，放下杯子。
“情况怎么样了？”
朱元璋夹了一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