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从哪边打
陈二狗低下头，更不敢说话。
朱橚看了一眼，没有再问，转身出了牢房。
朱能跟在后面，关上牢门。
“殿下，要不要用刑？”
“不急。”
朱橚往前走，道：“先关着饿他两天，让他自己想想。”
……
夜晚，朱橚站在码头上。
福建水师的五艘船已经回来了，整齐停泊在港湾里，船帆收得严严实实。
吴参将从船上下来，走到朱橚面前，抱了抱拳。
“殿下，末将有事禀报，今日巡航时，末将发现渔山岛附近海域有船只在夜间活动，不是一艘，是好几艘，没有点灯，速度很快，往南麂岛方向去了。”
“看清是什么船了吗？”
“没有，天太黑，距离又远，只看到船影。”
吴参将汇报道：“但末将可以确定，不是官军的船，官军的船没有那么快。”
朱橚点头道：“继续巡航，白天走远些，夜里走慢些，让陈祖义的人看见你们，但追不上你们。”
“末将明白。”
……
两天时间，转眼即逝。
朱能按照朱橚的吩咐，饿了陈二狗两天，只给水不给饭。
第三天早上，陈二狗主动找看守要见那位大人。
朱橚去的时候，他靠在墙角，嘴唇干裂，脸色发青，眼神倒是比前两天清明了不少。
“想通了？”
陈二狗点了点头：“小的说了，殿下能不能饶小的一命？”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小的是陈祖义手下的人，在南麂岛待了两年，专门管侦察。”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道：“那幅海图是岛上管事的给小的的，让小的看清官军的船从哪条路走，什么时辰走，回去禀报。”
“你们岛上现在有多少人？多少条船？”
“人不清楚，大概两三千，船……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四五十艘，能打仗的大船有十几艘，剩下的都是小船，运货用的。”
“火炮呢？”
“大船上都有炮，每艘十来门，岛上还架了几门大炮，专门打靠近的船。”
朱橚有些震动。
四五十艘船，两三千人，十几门岸防炮。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南麂岛本来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再加上这些火炮，硬打伤亡会很大。
“你们岛上缺什么？”
“缺粮食，渔山岛的货运不到，岛上存粮只够吃一个月了。”
陈二狗低声道：“管事的说，再不找到新的货路，弟兄们就得饿肚子。”
“你们管事的是谁？”
“丁……丁掌柜，岛上的人都叫他丁掌柜。”
朱橚和朱能对视了一眼。
丁远已经被抓了，陈祖义岛上的人还不知道。
这条信息差，就是他的机会。
“丁掌柜最近有没有去过岛上？”
“没有，以前他每个月来一趟，最近一个多月没来了，岛上的人都在猜，他是不是出事了。”
朱橚道：“你把这些话写下来，写清楚，写仔细，一个字都不许漏。”
……
营房内。
“陈祖义在岛上有两三千人，四五十艘船，十几门岸防炮。”
朱橚沉声道：“硬打伤亡会很大，所以要智取。”
陈勇眉头紧锁，道：“殿下，怎么个智取法？”
“先断他的粮。”
朱橚分析道：“陈祖义在岛上的存粮只够吃一个月，一个月后，他要么出来抢，要么派人上岸买。”
“他的船队出来，咱们不拦，让他走，等他的船队走远了，再打南麂岛，岛上的兵力少了，岸防炮的威胁就小了。”
闻言，每个人都在消化朱橚的计划。
“殿下，这个计划有个漏洞。”
陈勇问道：“如果陈祖义不派船队出来，而是派小船分批上岸买粮呢？”
“那就更好了。”
朱橚淡淡一笑，道：“小船运不了多少粮，他派出去多少，咱们截多少，让他的人出得去，回不来，一个月后，岛上还是没粮。”
吴参将点点头，又问道：“殿下这个计划要等多久？”
朱橚再度笑道：“咱们不急，急的是他。”
接着，他写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陈祖义的老巢、兵力、船队、火炮，一一标注。
作战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断粮，第二阶段诱敌，第三阶段围剿。
每个阶段的目标、手段、时间节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
朱能派出的探子从南麂岛回来了。
这次去的是两个福建水师的老兵，一个叫赵大壮，一个叫刘七，都是在海上跑了十几年的老海狗，水性极好。
划一艘小渔船，在南麂岛周围的礁石缝里藏了三天三夜。
两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赵大壮趴在图上，用手指比划着岛上的地形，说得很快。
“殿下，南麂岛分成三块，东边是码头，陈祖义的船队都停在那里，岸上架了八门铜炮，炮口对着海面，射程能覆盖整个港湾。”
他的手指从东边划到西边，道：“西边是寨子，陈祖义和他的人住在那里，寨墙用大石垒成，有两丈高，墙头架了火铳，寨门朝南开，门口日夜有人守着。”
“北边是仓库，粮食、兵器、抢来的东西都堆在那里，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修了暗堡，藏着四门铜炮。”
朱橚眉头微皱，陈二狗的供词里没有提到这个。
要么是他不知道，要么是故意隐瞒。
“暗堡的位置，你记清楚了？”
朱橚问道。
赵大壮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下，道：“北边仓库的后山上，藏在石头后面，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
“炮口对着南边，打的是从南边登陆的人。”
“如果咱们从南边打，正撞在炮口上。”
闻言，吴参将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在福建水师待了多年，跟海盗打过不少交道，最清楚岸防炮的厉害。
他沉吟了一下，道：“殿下，南边不能打，从南边登陆，船队要经过一条窄水道，两边都是暗礁，船只能一艘一艘过。”
“岸防炮、架在高处，咱们的船在低处，炮打过来，躲都没处躲。”
朱橚皱眉道：“那从东边打？”
“东边也难，东边是码头，船队停在那里，岸上还有八门铜炮，咱们的船还没靠近，陈祖义的船队就出来迎战了，以少打多，胜算不大。”
朱橚沉思起来。
东边有船队，南边有暗堡，西边是寨子。
三面都有防备，只有北面是悬崖。
陈祖义在南麂岛经营这么多年，把该防的地方都防了。
“从北面打呢？”
赵大壮摇头道：“殿下，北面是悬崖，船靠不了岸，人要上去，得从南边或东边登陆，然后翻过整座山。”
“那就从南边和东边同时打。”
营房里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