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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能再忍

    “那两个人呢?”

    “上了大船就没再下来,我们的人在海边蹲了一夜,没见他们回来。”

    他们要干什么?

    卖火器?

    传递情报?

    还是联手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继续盯,那使者一旦离开客栈,立刻拿下。”

    “是。”

    ……

    朱橚进宫面圣。

    朱元璋正在武英殿里批折子,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看见朱橚进来,他放下朱笔问道:“什么事?”

    朱橚把松江府的事说了一遍,从头到尾,没有添油加醋。

    朱元璋听完,道:“十几艘船带着火炮,在岸边晃了一夜。”

    “是。”

    “陈祖义这是要干什么?”

    “他在试探朝廷的底线,如果咱们没有反应,他就会得寸进尺。”

    朱元璋皱眉问道:“你的船队,能打吗?”

    “现在还不行。”

    朱橚实话实说:“但能吓,三艘船,炮都架好了,往海上一摆,看着也有几分气势,陈祖义不知道咱们的底细,不敢贸然动手。”

    “那就吓。”

    朱元璋做出指示:“让他以为朝廷已经做好了准备,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朱元璋点头道:“帖木儿汗国的使者,你打算怎么办?”

    “抓。”

    朱橚沉吟道:“他既然跟陈祖义的人有来往,那就不能再让他留在应天府,抓了之后审。”

    “如果证据确凿就驱逐出境,帖木儿汗国虽然远,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大明好欺负。”

    “好,就按你说的办。”

    朱元璋再次点头。

    ……

    天还没亮,朱能的人就动了。

    帖木儿汗国的使者从松江府往回赶,坐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两个随从骑马跟在后面,行色匆忙。

    朱能的暗探从松江府一路跟到应天府城外,眼看着他进了城门才分出一个人回去报信,其余的人继续跟着。

    马车没有去会同馆,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他在干什么?”

    朱能在城门口接到消息,眉头紧锁起来。

    “不知道。”

    暗探摇头道:“那条巷子只有一户人家,是胡惟庸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宅子,我们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没见他出来。”

    朱能吩咐道:“继续盯着,他出来就抓,不出来就翻墙进去抓。”

    “是。”

    ……

    朱橚接到消息时正在花厅里用早膳。

    朱雄英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粥,喝得满嘴都是。

    徐妙云用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轻声说了句慢点喝。

    朱雄英抬头笑了笑,又埋头喝粥。

    朱能站在花厅门口,等朱雄英喝完粥被丫鬟带走了,这才走进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胡惟庸的远房亲戚?”

    朱橚放下筷子:“哪门子亲戚?”

    “胡惟庸的一个表侄,姓刘,在应天府开了间布庄,那宅子是他名下的,平时没人住,只有逢年过节才来打扫。”

    “但昨天夜里,那宅子突然亮了灯。”

    “谁点的灯?”

    “还不清楚,我们的暗探翻墙进去看了,宅子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使者的随从,另一个不认识,操一口淮西口音,像是胡惟庸府上的人。”

    “传令,抓,一个不漏。”

    “是。”

    ……

    锦衣卫冲进了那条巷子。

    帖木儿汗国的使者正在屋里喝茶,听见动静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踹开了。

    四个锦衣卫涌进来,两把绣春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你们干什么?我是外国使臣,你们不能抓我!”

    他用生硬的汉话喊道。

    没有人理他。

    锦衣卫把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条。

    另一个房间,那个操淮西口音的人也被按住了,他倒是没喊,只是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朱能从门外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都带回去,分开审。”

    午时,消息传到胡惟庸府上。

    胡惟庸正在书房里写字,听管家说完,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睡着了。

    “老爷……”

    管家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知道了,出去吧。”

    管家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胡惟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宣纸上那团墨渍慢慢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

    朱橚去了锦衣卫诏狱。

    帖木儿汗国的使者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单独关押,待遇倒是不差。

    有床有被,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他坐在床边,脸色灰败,看见朱橚进来,猛地站起冲到栅栏前。

    “你们大明不讲规矩!我是使臣,你们不能关我!”

    朱橚站在栅栏外,看着他的眼睛:“使臣?使臣去松江府干什么?使臣见海盗干什么?使臣半夜三更跑到胡惟庸亲戚的宅子里干什么?”

    使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

    朱橚冷笑道:“你那个随从已经开口了,他说你来大明不是为了朝贡,是为了替帖木儿汗国买火器,火器卖给陈祖义对不对?”

    使者脸色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朱橚严肃道:“所以,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清楚了,我还可以向皇上求情,留你一条命,不说,你死在这里,帖木儿汗国连你的骨头都找不到。”

    使者忍不住交代了。

    从帖木儿汗国派他来的目的,到跟陈祖义的交易,到胡惟庸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一件件全说了。

    朱橚问道:“胡惟庸收了你们多少银子?”

    “五万两。”

    “五万两?”

    朱橚目光一凝:“他帮你们做了什么?”

    “他给我们提供了大明的海防图,还有沿海各卫所的兵力部署。”

    使者低着头:“陈祖义就是靠这些情报,才知道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

    朱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牢房。

    傍晚,他进宫面圣。

    把使者的口供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朱元璋眉头紧锁,道:“胡惟庸收了五万两,把大明的海防图卖给了外人。”

    “是。”

    “他这是通敌,通敌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诛九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道:“朕让他当中书省右丞相,让他百官之首,让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朱橚没有说话。

    “传旨。”

    朱元璋眼中杀意凛然:“锦衣卫拿人,胡惟庸及其党羽,一个不留。”

    “父皇。”

    朱橚上前一步:“胡惟庸的案子牵扯太广,如果现在动手,朝堂会乱。”

    “乱也得动。”

    朱元璋沉声道:“通敌叛国,朕要是还能忍,那就不配当这个皇帝。”

    朱橚无奈道:“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