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闻所未闻的巧思
“谢主隆恩！”
吴谦和林氏叩首谢恩，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为何皇上会突然提拔赏赐？
太监走上前，递过一个锦盒，道：“林氏夫人，皇上特意吩咐，将这个还给你。”
林氏打开锦盒，不由泪流满面。
里面正是她那天拿去典当的嫁妆首饰。
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那天在街头遇到的苏州先生是当今皇上！
“民妇林氏，叩谢皇上天恩！”
她再次跪拜，身体颤抖。
……
皇宫的吴王住所内，徐妙云正给朱橚揉着肩膀。
“皇上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真给百官加薪了？”
朱橚想起自己莫名挨的那顿打，一脸郁闷，道：“听说还是因为溜街时遇到个妇人？”
“不过，效果倒是不错，这下百官的心算是收拢了不少。”
他早就听说了吴谦一家的事情，林氏和朱元璋的对话，都在应天府传开了。
这几天皇上在武英殿，怕是天天都在偷笑。
一些曾被迫贪墨的官员，还主动上书坦陈罪行，请求皇上责罚。
徐妙云暗自发笑，她从朱标口中知道了来龙去脉。
朱橚的挨打，纯属自作自受。
但若不是朱橚那些胡言乱语，皇上也不会有这般转变。
朱元璋这次格外宽容，贪污严重的官员仅官降一品、俸禄减半，轻者只罚俸数月。
徐妙云心里清楚，这些被赦免的官员，日后定会成为皇上的死忠。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她的夫君朱橚。
这个看似苟且度日的男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了大明太多。
坚如磐石的朱元璋，都被悄悄影响着。
“殿下，皇上还有一道旨意，推广铅笔和标点符号。”
徐妙云换了个话题，道：“中书省的官员们对此颇有微词，说标点符号不合古制。”
“不合古制？”
朱橚嗤笑一声，道：“战国时期的竹简上就有句读的痕迹。”
“古人早有改革之意，只是没能推行开来罢了。”
“他们不过是墨守成规，不想改变罢了！”
徐妙云若有所思，又问道：“殿下，你发明的简体字，真的是屠龙技吗？”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朱橚解释道：“知识传播开来，确实会削弱读书人的垄断地位。”
“但简体字主要用于技能传承，比如水泥厂的民夫，若是能识字，看懂操作章程，能少出很多差错。”
“尤其工商业发展起来，有文化的工人会越来越抢手。”
“只是现在的大明，谈工业化还太早。”
“有番薯、土豆这些作物提高产量，百姓至少还需要五六年，才能从战乱中真正恢复过来。”
若是没有他的穿越，这一天不知要推迟多少年。
想到历史上朱标的早逝，靖难之役的惨烈，迁都北平的折腾，直到朱高炽父子时期才迎来盛世，朱橚就忍不住叹气。
如果朱标能活下来，他也不用这般辛苦装疯卖傻。
然而，历史的轨迹，真能轻易改变吗？
徐妙云见朱橚神色凝重，还想再问。
但朱橚的思绪早就飘到了远方。
“最近徐妙云又闭门谢客，说要专心研究医术。”
朱橚突然自言自语，一脸郁闷，道：“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上次见面还跑那么快。”
“哎，程朱理学真是害人，换到汉唐，说不定早就……”
徐妙云听得面红耳赤，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知道朱橚在胡说八道。
两人相处这么久，除了最后一道防线，朱橚一直都得寸进尺。
这家伙还不满足，还要让朱老夫子背锅？
想到这些，她手上猛地用力，捏得朱橚龇牙咧嘴。
“哎呀！徐通，你想造反啊！”
朱橚疼得跳起来，道：“敢对本王动手，是不是活腻了？”
自从练了化骨绵掌，这小太监的力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殿下，对不起！”
徐妙云迅速收手，故作无辜，道：“刚才听殿下说话入了神，一时没轻重。”
“奴才觉得，王妃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才是正理。”
“滚一边去！”
朱橚没好气道：“一个小太监，懂什么男女之事？”
“走，跟我去吴王府看看！”
“沈万三那老头，不知道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两人收拾妥当，出宫登车，直奔吴王府。
刚到目的地就看到沈万三正指挥工人忙碌。
一些条形陶管被埋进预先挖好的洞里，还有人在用水泥浇灌着什么。
“殿下，沈老爷他们在做什么？”
徐妙云一脸好奇。
“那是水塔和自来水管。”
朱橚解释道：“没有自来水，只能用这种办法。”
“原本想直接用陶瓷做下水道，又怕父皇知道了揍我。”
“做水管花费不大，还能方便日常使用。”
他给徐妙云描绘了水塔储水、水管输水的原理，听得她眼睛发亮。
这都是闻所未闻的巧思！
“沈万三！”
朱橚高声喊道。
沈万三迅速小跑过来，躬身行礼，道：“吴王殿下，您来了！”
“修路的事情您放心，入城的主干道早就铺好了，就等着完全凝固。”
“下水道也按您的要求修好了，就是您让找的东西还没眉目。”
“石油本就不好找，不急。”
朱橚说道：“你让人去山东找找，沿着黄河出海口或者旧出海口留意，说不定能有收获。”
他想要石油，并非为了制作内燃机，而是为了沥青。
虽然水泥路面好，但不如沥青路面耐用，沈万三之前也抱怨过水泥的弊端。
只是华夏石油稀缺，以目前的技术，只能寄希望于天然喷油口。
“老奴明白，这就吩咐下去！”
沈万三赶紧点头，又想起一事，道：“对了，殿下，抽水马桶也烧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先放着吧。”
朱橚摆摆手，对沈万三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
自从救下沈万三，很多事情办起来都方便了不少。
镜子拍卖、改良织布机，这些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细绒棉推广之后，纺织业定会迎来发展，这第一波红利，他可不想错过。
让沈万三出面，还能避免自己太过招摇。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匆匆跑来，在朱橚耳边低语了几句。
“四哥终于回来了？”
朱橚眼睛一亮，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已有许久未见。
想到朱棣，他又忍不住看向徐妙云。
这位原本该是四哥心腹的小太监，现在却是自己的人。
而且，徐妙云原本的婚约也是四哥的。
“殿下，燕王回来了，奴才要不要回避一下？”
徐妙云察觉到朱橚的目光，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扮成徐通，本就是朱棣不要的太监，现在跟着朱橚去见旧主，多少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