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天大奖励
朱元璋一愣，没料到朱标会在朝堂上问出这样的问题，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圣人尚且有犯错的时候，何况朕？”
“当年洪都之战，朕一时糊涂，听信谗言，执意要攻打张士诚，差点毁了大明的大好基业。”
“若不是朱文正力挽狂澜，死守洪都，朕那个吴王恐怕早就做不下去了，更别说建立大明、登基为帝了。”
“父皇既然也会犯错，那就没有一成不变的律法。”
朱标沉声道：“儿臣不敢质疑父皇当年的决策，也不敢妄议祖宗之法。”
“但儿臣恳请父皇，慎用祖宗之法不可改这句话。”
“若日后儿臣继承皇位，发现旧法存在弊端，却因为这句话束手束脚，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朝廷受损，该如何是好？”
“商税之事，到底是改是留，全凭父皇定夺，儿臣没有任何意见。”
“但儿臣希望父皇能明白，律法是为了让大明更好，而不是成为束缚大明发展的枷锁。”
百官哗然，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父子三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早就商量好了！
先是朱橚抛出沈万三的血书，引出商税改革的话题。
再是刘伯温表态支持，给百官树立榜样。
最后是朱标出面，打破祖宗之法不可改的桎梏，为皇上更改商税铺路。
李善长、胡惟庸脸色铁青，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似顽劣不堪的混世魔王，刚执掌锦衣卫就搅动朝堂，手段如此高明。
他们哪里知道，朱橚只是歪打正着帮朱元璋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变之法，有意思，说得好！”
朱元璋露出满意笑容，道：“老五，你去锦衣卫衙门，把沈万三给朕带进来。”
“这位江南首富，朕倒是许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见他。”
说罢，他站起身来，高声宣布：“今日早朝到此结束，所有关于商税改革的事情，容后再议！退朝！”
百官面面相觑，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商税改革怕是势在必行。
走出奉天殿，众人看向朱橚的眼神都变得不同，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李善长停下脚步，脸色阴沉的看着身边的胡惟庸等人，沉声道：“这件事情，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朱橚这小子，野心不小，刚执掌锦衣卫就敢插手政务，若是不加以遏制，日后咱们怕是要被边缘化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胡惟庸等人快步跟上，明显是要私下商议对策。
……
锦衣卫衙门内，沈万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那封血书会带来什么结果，是生是死，全在朱元璋的一念之间。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让他坐立难安。
徐妙云瞥见沈万三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一声轻笑。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里的锦衣卫卷宗。
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徐妙云反应极快，站起身目光投向门口。
朱橚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门外。
“沈万三，跟我进宫！”
“皇上要见你！”
“啊！”
沈万三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浑身都在发抖，魂都快吓飞了。
多少个夜晚，他都梦回当年。
朱元璋灭掉张士诚后，那双带着刺骨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若不是马皇后拼死劝阻，他早就身首异处。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活在那个噩梦之中，直到近些年才稍稍释怀。
但这次南京修城墙，又要让他面对这位帝王，尘封的恐惧无疑被唤醒。
朱橚看着他吓破胆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还说是什么天下第一首富，胆子居然这么小？”
“想彻底了结这段恩怨，那就赶紧起来跟我走！”
说罢，他带着徐妙云转身就走。
“殿下，等等我！”
沈万三迅速爬起来，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三人急匆匆朝着皇宫赶去。
武英殿内。
沈万三颤颤巍巍跪在朱元璋面前，头埋得极低。
“草民拜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秀，咱们可有好些年没见了吧？”
朱元璋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整整六年了！”
“是啊，真是物是人非！”
朱元璋感叹一声，话锋一转，道：“这次你做得不错，替朕解决了商税改革的麻烦，朕知道之前错怪了你。”
“但你自作主张更换修城墙的材料，终究是违了规矩，罪有应得。”
“朕念在你那封血书的份上，你和你儿子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另外，朕还要奖赏你！”
沈万三又惊又喜，磕头道：“皇上，草民万万不敢领赏！”
“这都是草民该做的，担当不起皇上的隆恩！”
朱橚看着他不上道的样子，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皇上赏你，哪里是看你的面子？
今天朝堂上的风波，沈万三虽然是局中人，但也是推动商税改革的关键棋子。
朱元璋奖赏他，不过是为了给这件事画上圆满句号。
有功必赏，才能让后续的商税改革名正言顺。
而沈万三，注定要替朱元璋背起推动商税的锅。
“你本是商人，地位卑贱。”
朱元璋没理会两人的小动作，继续说道：“但这次上书有功，朕就赐你一个出身。”
“你家里，不是有个举人出身的子侄吗？”
“这些年一直没补上官职，朕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他补个缺！”
沈万三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他当场痛哭流涕，连连磕头：“多谢皇上隆恩！草民永世不忘！”
他做梦也不敢想能得到这样的奖赏。
商户子女即便考取功名也向来被歧视，想当官更是难如登天。
沈家那位子侄中了举人多年，他四处奔走求人都没人敢帮。
毕竟，谁不知道他和皇上的旧怨？
如今朱元璋一句话，给沈家砸下了一个官身，这对沈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看着沈万三哭得撕心裂肺，朱元璋不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多年的恩怨，在这笑声中一笑泯恩仇。
朱橚站在一旁，心里暗自无语。
沈万三哭了一阵，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收住哭声，规规矩矩地跪好。
朱元璋目光落在朱橚身上，越看越满意。
把这逆子丢到锦衣卫，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这才一天时间，就把事情办得如此漂亮，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
“老五，你很不错！”
朱元璋问道：“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这么多年，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第一次对朱橚说这样的话。
记忆里的这个儿子，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要么就是在挨打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