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制造镜子
“显微镜与望远镜，原理应当相通，五弟能造出这等神物，实在了不得。”
朱标叹道。
“老大，你少夸他！”
朱元璋板起脸，道：“身为皇子，整日捣鼓这些旁门左道，文不成武不就，像什么话！”
可朱标与徐妙云都看得明白，他嘴上斥责，心里却是得意万分。
“萧先生，您肯留在吴王府，妙云感激不尽。”
徐妙云柔声道：“只是吴王府图纸已被殿下修改，工期恐会延后，在此之前，先委屈先生暂住徐府，家中清静，正好方便妙云向您请教医术。”
“多谢吴王妃安排，老夫恭敬不如从命。”
萧九贤目光依旧恋恋不舍的望着显微镜。
“萧先生请自便。”
徐妙云微微一笑，对一旁的徐增寿道，道：“增寿，带萧先生去客房安置。”
两人刚转身，萧九贤忽然回头，道：“吴王妃，臣见今日许多士子对《异虫录》极感兴趣，连太医院的人也想求得一本。”
“此书若刊印发行，必能广为流传，裨益世人，不如让书局多印一些，宣扬医道也是一桩美事。”
徐妙云略一沉吟，点头道：“好，我这就吩咐下去，抓紧刊印。”
她身为魏国公之女，办这样的小事轻而易举，当即唤来下人安排。
“徐丫头，做得好。”
朱元璋赞许道：“若有一日，老五能洗去混世魔王的恶名，你当居首功。”
“皇上过誉了，妙云不敢当。”
徐妙云轻声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哼，这逆子就算是金子，也是埋在最底下的金子，想让他发光，得等下辈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话锋一转，道：“不说那混小子了，你快告诉朕，老五在第三座宅子里，到底在做什么？”
“应当是把玻璃工坊制成的物件，运到那里组装。”
徐妙云答道：“许多器物妙云也不甚明白，只听殿下提过凸透镜，能放大视物之类的说法。”
“嗯，知道了。”
朱元璋点头道：“往后他再有什么新奇物件，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朕。”
话音落下，朱元璋带着朱标准备回宫。
刚走几步，朱标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问道：“弟妹，你方才说，老五修改了吴王府的图纸？他该不会又要闹出什么事端吧？”
朱元璋也回过神，眉头一皱。
若朱橚在规制上有所僭越，御史台必定群起而攻，有心人还能往谋逆上引。
“太子殿下放心。”
徐妙云从容笑道：“吴王的图纸，妙云不仅看过，还会亲自监工，他修改设计，不过是想住得舒适一些，并无逾矩之处。”
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致，道：“舒适？宫中起居尚且完备，他还能怎么折腾？”
“妙云也说不太清，殿下的思路与常人不同。”
徐妙云浅笑道：“只是增设了排水、净房、化粪之类的设施，许多物件，妙云也是第一次见。”
“这逆子，就会搞这些奇技淫巧！”
朱元璋嘴上呵斥，悬着的心却彻底放下。
“徐丫头，朕走了。”
“恭送皇上，太子殿下。”
徐妙云将二人送至门外，马上换回太监服饰，交代好家中事务，匆匆赶往朱橚的第三座私宅。
……
另一边，回宫路上，朱元璋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道：“老大，你觉得，让老五执掌锦衣卫，如何？”
朱标睁大双眼，怔怔看着朱元璋，半晌才缓缓道：“父皇，监视百官，绝非正道。”
“锦衣卫之设，儿臣本就不赞同，更何况，您忍心将老五放在那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吗？”
“不给他，还能给谁？”
朱元璋沉声道：“那小子从小鬼点子多，心思活络，让他掌锦衣卫，再合适不过。”
“朕不妨告诉你，你们兄弟之中，朕最寄予厚望的是你，其次，便是老五。”
“他性子虽然顽劣，但才干品性，皆是上上之选。”
“大明江山，朕最终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可那些开国老臣，你压得住吗？他们心里打的算盘，真当朕看不穿？就你还这般天真。”
“朕是马上取天下，杀伐之气重，做事不留余地。”
“你仁厚宽和，做守成之君再合适不过，但仁君也有软肋，也需要一把利刃，为你披荆斩棘，做那些你不愿做、不能做的事。”
“老五，就是朕为你选的那把刀。”
“他的本事，朝野皆知，更难得的是，他对你忠心耿耿，朱家的天下，必须自家人守护。”
朱元璋语气沉重。
朱标沉默良久，轻声问道：“父皇，您难道希望老五做世人唾骂的罪人，而不是受人敬仰的圣人吗？”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朕真是服了你们兄弟俩，没一个让我省心，此事，日后再议！”
……
此时，朱橚的第三座宅院内。
他正埋头打磨器物，丝毫不知已被父皇盯上。
“萧九贤那边，应该结束了吧？”
“徐通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罢了，先忙自己的事。”
朱橚摇了摇头，继续调配材料。
不多时，一面光洁莹亮的镜子渐渐成型。
这时，门外传来徐妙云的声音：“吴王殿下，小的回来了！”
“殿下，您这是……”
“徐通，你鬼叫什么！”
朱橚吓了一跳，迅速将镜子收好，道：“差点被你惊得功亏一篑！”
“殿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徐妙云赔笑躬身，目光好奇扫过桌面，但没看出究竟，道：“殿下在忙什么呢？”
“自然是做能赚钱的好东西。”
朱橚挑眉道：“你过来仔细看。”
徐妙云依言上前，站到镜前。
看清镜面的刹那，她整个人都僵住，瞳孔骤缩。
片刻后，她才缓缓回过神，再次望向镜子，心脏狂跳。
镜中人影清晰无比，与真人毫无二致。
比起先前的显微镜，这面镜子带来的震撼，更胜数倍。
朱橚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
骤然见到如此清晰的玻璃镜，有这般反应再正常不过。
徐妙云怔怔伸出手，想去触碰镜面。
一根木棍突然敲在她手背上。
“啊！”
徐妙云痛呼一声，惊醒过来，委屈看着朱橚，眼眶微微发红。
“你疯了？”
朱橚皱眉呵斥道：“这东西还没完工，镜面涂层有毒，你不要命了？”
“有毒？”
徐妙云一惊，道：“那殿下您……这镜子实在太美了奴才…… 奴才一时失态，殿下，能不能赏奴才一面？”
她是女子心性，对这般华美镜子根本无法抗拒。
“一个太监也爱美成这样？”
朱橚翻了个白眼，然后耐心解释了其中利害。
徐妙云越听越心惊。
这镜子若推向市面，大明的贵妇千金，必定为之疯狂。
她自己都险些迷失其中。
“殿下，有办法去毒吗？”
徐妙云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