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萧九贤沉默几秒，随即大笑：“好啊！那就当萧某人高攀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容老夫先解决这场闹剧！”
他转身面向众人，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老夫是会昌县医者萧九贤，承蒙皇上不弃，召我入宫为太子疗伤。”
“在此期间，老夫有幸读到一本奇书《异虫录》，正是身后这位徐妙云姑娘，根据吴王殿下口述整理而成。”
“当初老夫初读此书，只觉得荒诞不经，天地有异虫，百病皆由起的理论，老夫实在无法相信，还认为是口出狂言，有损吴王殿下和徐姑娘的名声。”
“但今日，老夫亲眼见证了异虫的存在，这场比试，老夫输得心服口服，还请诸位不要妄加揣测！”
听到他亲口承认认输，现场再度哗然。
“萧先生，你到底输在哪里？真的看到异虫了？”
有人忍不住追问。
“大家看这台器物，它叫显微镜，是吴王殿下留下的神器。”
萧九贤指着显微镜，道：“佛家圣人曾说，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以前老夫对此嗤之以鼻，今日通过显微镜观察，才知此言非虚！”
“这一次的发现，对老夫而言是全新的领域，吴王殿下和徐姑娘并未说谎，是老夫坐井观天，孤陋寡闻了。”
“若是能深入研究异虫之道，绝对能在医道开宗立派，甚至引为医圣！”
李善长、胡惟庸等人脸色骤变。
他们请来萧九贤，本是为了给太子治病，没想着他不仅不帮着自己，反而极力抬高朱橚！
之前为了农圣之事，他们已经与皇上闹僵，如今萧九贤又要推崇朱橚为医圣，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我反对！”
朱亮祖忍不住站出来大喝，道：“萧九贤，你是不是被吴王收买了？故意帮他说话！”
萧九贤神色淡定，转头看向在场的几位太医：“诸位同道，《异虫录》你们应该也都看过，其中道理，你们是否认同？”
“萧老，我们实在无法接受！”
一位太医说道：“阴阳五行之气，虽无形却可感知，可这异虫之说，太过虚无缥缈，岂能当真？”
“既然如此，诸位不妨亲自上前见证一番！”
萧九贤侧身让开位置。
“好，老夫先来！”
资格最老的陈太医率先上前。
他凑近显微镜看了一眼，吓得满脸惊骇：“这……”
“陈太医，怎么了？”
众人追问。
“不行，老夫再看看！”
陈太医不甘心，再次上前仔细观察。
一滴普通的井水，在显微镜下有无数虫子蠕动，这场景让他冷汗直冒，终于明白《异虫录》中天地有虫，微不可查绝非虚言。
“这东西，简直是神器啊！”
陈太医惊叹道。
有了他的先例，其他太医也上前查看，一个个看完之后，无不露出近乎疯狂的神情。
“原来这就是异虫！”
“我们窥见了微观世界！”
“吴王发明的这东西，称之为圣人眼也不为过！”
“老夫以前的认知，真是太过浅薄了！”
几位太医都向朱橚道歉，直言要将《异虫录》抄录百遍，分发给杏林同道。
“吴王殿下发明显微镜，为医道开启新的先河，老夫认为，吴王完全有资格被封为医圣！”
一位太医高声说道。
“我附议！”
“老夫亦然！”
在场的太医们全部倒戈，开始支持封朱橚为医圣。
众人见状，无不瞠目结舌。
今天来的太医虽然不是天下所有名医，但也占了大明医者的三四成，再加上萧九贤这位泰斗，他们联名推崇，朱橚封医圣之事，恐怕难以阻拦。
“不，我不相信！”
朱亮祖依旧不肯接受，他快步走到显微镜前，心中认定这是戏法。
朱橚那个混世魔王，绝不能让他成为圣人，否则，他们之前的反对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将眼睛凑近显微镜，看清那些蠕动的虫子后，脸色变得惨白，满脸难以置信。
“永嘉侯，你看见了什么？”
萧九贤冷冷的问道。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破玩意儿，不过是糊弄人的戏法罢了！”
朱亮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死不认账，哪怕心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嘴上还是硬撑。
“戏法？”
“朕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爱看新鲜戏法！”
“太子，随朕上前瞧瞧，老五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来糊弄人？”
一道洪亮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侍卫马上将围观人群分开。
一位老者搀扶着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缓步走入，正是微服而来的朱元璋与朱标。
“皇上！”
“太子殿下！”
朱亮祖见到朱元璋的刹那，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直挺挺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其余官员见状，伏身叩拜。
“参见皇上！”
“参见太子殿下！”
李善长、胡惟庸等人脸色一白，没料到大明皇帝与储君竟会微服出宫，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完了……”
朱亮祖心底一片冰凉。
“诸位平身！”
朱元璋摆摆手，道：“都给朕让开，朕倒要看看，老五那逆子弄的到底是什么戏法！”
朱亮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朱元璋会在这里出现，还是这般隐秘的模样。
朱元璋懒得看他，径直走到显微镜前，将眼凑了上去。
“这……”
看清水中蠕动的细小虫影，他心中也很吃惊，但身为帝王，喜怒从不形于色，只一瞬就压下了讶异。
“老大，你也过来看看。”
朱元璋侧过身，对朱标说道。
朱标上前俯身观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那密密麻麻的活物，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他强自稳住心神，没有失态惊呼。
“当真奇妙！”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
“老五这次，是真造出了一件好东西！”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显微镜不断称赞。
朱亮祖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一颗心直往下沉。
“李先生，胡惟庸！”
“还有你们，既然都爱看热闹，那就一个个过来瞧清楚！”
“别错过了这场好戏！”
朱元璋扬声道。
众人不敢违逆，依次上前观看。
看过之后，无不为之震撼。
尤其是李善长，面如死灰。
显微镜带来的冲击尚且不说，能造出这等器物的人，岂是凡俗？
称一句圣人，也不为过。
“《异虫录》上写的，原来都是真的！”
“水里有这么多虫子，这水还怎么喝？”
“原来万物之中都藏着虫，那以后饮食都要小心了！”
“不对，书上说水烧开、肉煮熟就能安全，我得买一本回来好好看！”
今日前来围观的，大半都是读书人。
显微镜打开了一方他们从未见过的天地，一时间，人人都对《异虫录》生出了浓厚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