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大道之争
朱标明白炎症的含义，懂了父皇为何说朱橚是天才。
当年大明猛将常遇春，就是死于急病感染。
北伐战场上，不知有多少军士未战死沙场，但因伤口感染或风寒离世。
徐达、叔叔背后的疽，更是多年顽疾，一旦误食发物就痛苦不堪。
若是青霉素真有资料中所说的功效，岂不是能挽救无数性命？
“太子，你明白其中的意义了吗？”
朱元璋问道。
“儿臣明白！”
朱标郑重点头，道：“儿臣在父皇还是吴王时，曾跟随母后在后方照顾伤员，亲眼见过许多军士因感染而死。”
“若是五弟所言非虚，青霉素至少能让大明军士的伤亡率降低三成！”
“你还是缺乏领军经验。”
朱元璋摇摇头，道：“不是三成，是五成！”
只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才知道战场上感染有多可怕。
伤口一旦化脓，即便切除腐肉成活率也极低。
那些所谓的金疮药，效果远不及这青霉素。
“父皇，若要验证，是不是得从老五那里拿药试试？”
朱标问道。
“不必，不能打草惊蛇。”
朱元璋说道：“你马上派人回宫，从孙贵妃那里取三颗药丸来，我们去魏国公府，要套出青霉素的方子，还得靠他这个老丈人！”
很快，药丸取来。
朱元璋和朱标一行人朝着魏国公府赶去。
刚到府外，朱元璋制止了下人的通报，径直朝着徐达的书房走去。
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徐达的惨叫声。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烧鹅！”
徐妙云嗔怪道：“马上要领军北伐了，这下好了，旧伤复发，看你怎么上战场！”
“好了好了，老爹我错了还不行吗？”
徐达痛苦的说道：“再痛我也得去玄武湖！”
朱元璋和朱标相视一笑，徐达嗜好吃烧鹅，奈何背部有疽。
徐妙云一直不准他吃。
想来是徐妙云最近入宫，没人管束，徐达又忍不住嘴馋了。
朱元璋抬脚一脚踹开房门，徐达和一名女子的身影映入眼帘。
“微臣徐达，拜见皇上！”
见状，徐达跪地行礼。
“少废话！”
朱元璋将装有药丸的瓶子扔给徐达，道：“赶紧把这药吃下去！”
徐达一脸茫然地接过瓶子，倒出药丸服了下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眼睛一亮，脸上的痛苦之色消散了大半，难以置信的道：“皇上，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效果太神了！”
“废话真多！”
朱元璋没好气的道：“赶紧说说，具体怎么样？”
“非常不错，简直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徐达激动道：“背部的疽虽然没完全好，但疼痛感减轻了太多，总算能正常活动了。”
他征战多年，身上大小伤口无数，自然知道这药的分量。
“皇上，您还有这药吗？”
徐达问道：“我马上就要出征了，能不能再给我几颗？”
“这药可是你未来儿媳妇特意叮嘱过，让你好好爱惜身体才能有的。”
朱元璋打趣道：“朱家儿媳妇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让你吃烧鹅，结果她刚进宫，你就忍不住嘴馋。”
“回头我一定给妙云说说，让她回来好好管管你！”
“皇上，万万不可！”
徐达脸上充斥着忌惮。
他征战沙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这个大女儿。
朱标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掩嘴偷笑。
“徐叔叔，您还真得去找妙云一趟。”
朱标凝声道：“您刚才要的药，只有她能拿到。”
“到底怎么回事？”
徐达看向朱标，一脸疑惑。
朱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告知，徐达听得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书。
《农经》之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朱橚又弄出了青霉素这样的神药，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
“不行！我现在就进宫找妙云，一定要把青霉素的方子拿到手！”
徐达站起身来。
青霉素对行军打仗的意义太过重大，他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朱橚和徐妙云难得清静。
朱元璋知晓孙贵妃病情好转后，暂时没再追究朱橚的罪责。
朱橚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让徐妙云坐下。
“殿下，上下有别，奴才站着就好。”
徐妙云低头说道。
“这是本王的命令！”
朱橚提高了音量，同时拿起一壶自己酿制的果酒喝了起来。
徐妙云无奈，只好在他身边坐下。
趁着朱橚喝酒的间隙，她悄悄打量着朱橚，越看越是心生欢喜。
“徐通，你今天表现不错，这是赏你的。”
朱橚掏出十贯钱，扔给徐妙云。
徐妙云本不想接受，但想到自己小太监的身份，还是连忙收下。
朱橚对这个小太监非常满意，面对朱元璋时，还敢说出小杖受，大杖走的话，这份胆识和不要脸的劲头跟他倒是投缘。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说到了青霉素。
朱橚索性将青霉素的真正作用告知徐妙云，包括细菌、病毒等现代知识。
让他意外的是，徐妙云没有表现出任何难以置信，反而对他的学识更加钦佩。
比起朱元璋和朱标等人，徐妙云更快理解了青霉素的重要性。
“殿下，这真是神药啊！您为何不献给皇上，让它造福大明百姓？”
徐妙云不解的询问。
“献给皇上？”
朱橚玩味一笑，道：“难道要让皇上当着百官的面，再封我一个医圣？”
“殿下，您为何如此反感成名？”
徐妙云忍不住追问，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道：“您明明有这么多本事，为何非要藏着掖着？”
“你对未来一无所知。”
朱橚微微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
“殿下，奴才只是替您不平。”
徐妙云说道：“我听宫里人说，皇上本想封您为农圣，但被百官阻拦。”
“不管是《农经》，还是番薯、番茄，您难道配不上一个虚名吗？”
“这次借着徐叔叔退位的机会，皇上都没能如愿，若是以后刘伯温当了右相，有李善长和百官阻拦，皇上更难为您说话了。”
话音落下，她的脑袋就被朱橚轻轻敲了一下。
“废话真多！”
朱橚沉吟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刘伯温这辈子都别想当上右相！”
“外面都这么说……”
徐妙云小声辩解。
“外人怎么说无所谓，但皇上绝对不会让他入相。”
朱橚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说不定李善长也坐不了多久了，父皇跟他们的矛盾，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是大道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