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岂能封圣
“殿下，这是？”
徐妙云好奇问道。
“我自己买下的宅子。”
朱橚推门而入，道：“既然你是我的心腹，带你见识见识也无妨。”
徐妙云跟着进去，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瓦罐和木架，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霉菌。
她心里咯噔一下，私自置办宅院，跟私挖地道一样，都是可大可小的罪过。
若是被朱元璋知道，一顿毒打怕是少不了。
“吴王殿下，你就不能活到跟我完婚吗？”
她心中很是无奈，只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这里的东西别乱动。”
朱橚叮嘱道：“救我母妃，全靠它们了。”
徐妙云一脸不解，这些发霉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救命的药？
“你去隔壁房间拿点米和山芋，打磨成汁水送来，再把那个漏斗也带过来。”
朱橚一边摆弄瓦罐，一边吩咐。
徐妙云不敢耽搁，赶紧照做。
她站在一旁，看着朱橚熟练地操作着各种器具，将霉菌刮下来，混入米汁，再通过漏斗过滤到一个玻璃器皿中。
“还有一个星期，青霉菌就能培养完成。”
朱橚看着器皿中的液体，喃喃自语：“可惜现在菌株不够，没法配置注射液，母妃的病，本该注射治疗才最有效，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他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密封的小瓶子，里面装着少量淡黄色液体，正是之前培养好的青霉素，视若珍宝。
“这就是救治孙贵妃的神药？”
徐妙云忍不住问道，心里依旧充满怀疑。
“当然。”
朱橚一脸严肃，道：“这东西虽然不能包治百病，但能对付很多疑难杂症，大明的医学水平，早晚要靠它提升一个档次。”
说完，他小心收好瓶子，道：“走，咱们赶紧回去，母妃耽误不起。”
两人再次混入人流，朝着皇宫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朱元璋的表演已经开始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元璋高坐龙椅，太子朱标侍立一旁，李善长和徐达统领百官，分立左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朗声宣读，道：“封徐达为征虏大将军，统领大明精锐北伐，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臣领命！”
徐达跪拜谢恩，接过圣旨。
起身之后，他又躬身道：“皇上，微臣领兵在外，中书省右相之职实在难以兼顾，恐耽误朝中大事。”
“恳请皇上收回此职，另请贤能，微臣也好安心北伐！”
朱元璋一愣，心中明白过来。
徐达的情商他最清楚，这主意定然是徐家那丫头给他出的。
有这样一个通透的儿媳，老五真是好福气。
“魏国公有心了，朕甚感欣慰，准奏！”
朱元璋当即应允。
朝堂之上轰动起来，中书省右相位极人臣，仅次于左相李善长，徐达主动退位，各方势力岂能不动心？
尤其是胡惟庸，眼中燃起熊熊野心，偷偷瞥了一眼御史中丞刘伯温，两人目光交汇，皆是心知肚明。
“群臣还有要事启奏吗？”
朱元璋问道。
见无人应答，他给朱标递了个眼神。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朱标上前一步，道：“昨日父皇与五弟论道农桑之事，儿臣已让人全部记录成册，请父皇过目。”
他递上的，正是那本《农经》。
“太子有心了！”
朱元璋接过册子，翻看几页，大声赞叹道：“朕真是小看老五了！这小子虽不务正业，不读圣人书，整日净搞些歪门邪道，可这本书，着实不错！”
“朱家皇子，能如此体恤百姓、不忘民生，甚好！”
文武百官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心里暗自无语，不就是想给那混世魔王正名吗？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朱标接着吩咐太监，将《农经》分发给百官，一人一本。
官员们翻开册子，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里大多是贫苦出身，对农牧之事并不陌生。
册子中朱元璋的提问、朱橚的应答，句句直指核心，许多耕种技巧，都是千百年来农民总结的智慧结晶，绝非胡言乱语。
“好！”
徐达第一个出声叫好，自己的女婿，自然要全力支持。
有了他带头，百官不断附和。
“吴王殿下此书，字字珠玑！”
“皇上英明，朱家出了如此虎子！”
“此书当速速传遍天下，惠及万民！”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喜。
他知道，百官夸赞固然有书本身的功劳，但更多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要给朱橚正名，也是给徐达面子。
徐达退位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不想趁此机会讨好皇帝？
朱元璋说道：“太子，此书当取个正式名号。”
“父皇圣明，还请父皇赐名！”
朱标顺势附和。
朱元璋沉思片刻，朗声道：“就叫《农经》！”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直接安静下来。
百官脸色各异，《农经》二字分量太重，这是要给朱橚封圣啊！
李善长率先出列，躬身道：“皇上，微臣以为此名不妥！”
“臣等附议！”
百官跪拜道。
“有何不妥？”
朱元璋脸色一沉。
“吴王殿下的书虽好，终究是农桑之术，属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
李善长直言不讳，道：“《农经》之名，堪比圣人典籍，吴王殿下恐难承受，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朱元璋气得脸色发青，道：“朕以为，为民开慧、指导众生者，便可称圣！”
“我儿的《农经》，难道还比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言？朕封他个旁圣，你们也不答应？”
“旁门左道而已，岂能封圣？”
李善长寸步不让。
读书人向来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农桑之术在他们眼中，终究是下等技艺。
朱元璋正要爆发。
朱标赶紧开口劝阻道：“父皇息怒！”
他知道，父皇再坚持，就是要与天下士子为敌。
这些官员是统治天下的根基，不能轻易得罪。
“太子，把东西呈上来！”
朱元璋压下怒火吩咐道。
朱标点头，示意太监端上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
朱元璋起身一把掀开红布，露出几个其貌不扬的块状物。
“这东西名叫番薯。”
朱元璋说道：“是朱橚在民间所得，还在宫中亲自种植成功，今日朕让人做了烤番薯，请众卿尝尝鲜！”
宫女太监们随即端着托盘上前，将烤好的番薯分发给百官。
此时天刚亮，百官大多没吃早餐，闻到番薯的香气，肚子不由得咕咕作响。
虽然看着黑乎乎的不起眼，但皇上和太子都拿起一个吃了起来，他们也只好跟着动手。
一口下去，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百官皆是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