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国法岂能无视
“逆子，都成阶下囚了，还有心思唱小曲？”
朱元璋黑着脸出现在牢房前。
“儿臣拜见父皇！”
朱橚一愣，赶紧收敛神色行礼。
“你私自挖地道，形同谋逆，可知罪？”
“父皇，儿臣没有挖地道！”
朱橚一脸无辜，道：“您说我挖了，哪只眼睛看见的？儿臣冤枉！”
“难道是朕挖的不成？”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
“父皇，还真是您挖的啊！”
朱橚认真道。
朱元璋差点喷出老血，这兔崽子，居然敢甩锅给他？
他对朱橚刚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怒火。
“你给朕说清楚，为什么说是朕挖的？”
朱元璋咬牙切齿，道：“若答复不能让朕满意，这辈子你休想走出天牢！”
孙贵妃和马皇后脸色苍白，但没人上前劝说。
在她们看来，朱橚这是自讨苦吃。
唯有徐妙云对朱橚充满自信，她选的夫君，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敢这么说，定有道理。
徐达低声说道：“这个女婿，都到这份上了还敢招惹皇上，真是自讨苦吃！”
“父亲，吴王当了十多年混世魔王，何时吃过亏？”
徐妙云安抚道：“他肯定有应对之策，我相信他能应付！”
天牢深处，气氛压抑。
朱元璋咆哮怒吼，朱橚毫无畏惧，一脸平静。
“父皇，皇宫是您下令修建的，那些地道自然是您当年让人挖的。”
朱橚坦然道：“当年修建皇宫，您为给子孙留后路，防备心怀不轨的臣子，特意让工匠悄悄留下许多暗道，这件事您忘了？”
“不但我的住所有，大哥、二哥他们的住所也有吧？这些暗道数量众多，您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闭嘴！”
朱元璋厉声大喝，脸色青白交替。
听到朱橚的话，他还真是想起了，那些暗道的确是他当年让人挖的。
为让子孙在危急时刻有生路，他让工匠悄悄留下，数量太多，除非查卷宗，否则他也记不清。
这一刻，他才明白，朱橚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早就知道暗道的存在！
既然暗道不是朱橚挖的，那谋逆之罪自然不成立。
“你过来。”
朱元璋对着朱橚招了招手。
朱橚靠近过去。
朱元璋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偷看过修建皇宫的图卷才知道这些暗道？”
“父皇，我没有，开国时财力有限，工匠水平参差不齐，修建的东西难免有破绽。”
“我只要一眼扫过就能看出地道入口，比如您御书房的开国功臣图，画像下面的墙体就很可疑，那里绝对有暗道入口，还有……”
朱橚解释道。
“说话声音小一点！”
朱元璋赶紧喝止，生怕朱橚泄露天家秘密。
闻言，朱元璋差点被气吐血。
他本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朱橚发现了。
现在他对朱橚既爱又恨！
朱橚的种种表现，证明是难得的栋梁之才。
但性格很让人头疼，放着正事不干，偏喜欢装疯卖傻。
“所有暗道都是天家最高机密，绝不允许泄露！”
朱元璋盯着朱橚，沉吟道：“这件事你给老子烂在肚子里，否则直接杀了你！”
“儿臣不敢！”
朱橚恭敬答应。
他一心只想做混世魔王，安稳度日，怎会给自己找麻烦泄露秘密？
“这么多暗道，你大哥都不知道，你却清楚入口位置。”
朱元璋眼神复杂，道：“如果你以后想谋反，凭借这些暗道神出鬼没，我都替你大哥担心！”
朱橚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不慌不忙的道：“父皇，我若有谋反之心，怎会主动说出这些？”
“真想谋反，我会把秘密藏在心里，关键时刻发难，岂不是更有胜算？”
“我这般光明正大，哪像有谋反之心？”
“嗯，算你懂事！”
朱元璋点头认可，道：“既然你有这般洞察力，朱家所有地道的改造维护，以后就交给你了。”
“父皇，您还真不客气啊！”
朱橚彻底无语，转念一想，又道，“我可以改造地道，但有个条件，那个叫徐通的小太监，应该还没被打死吧？”
“徐通？”
朱元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朱橚说的是徐妙云的化名。
他故意阴森一笑，道：“估计还没被打死……”
“还好说得及时！”
朱橚暗自庆幸。
看到他关心一个小太监，朱元璋有些惊讶，同时抓住了他的把柄，露出得意笑容。
“那个小太监真有种！”
朱元璋冷笑道：“不管怎么审讯责骂，他就是不肯说一个字，像他这样忠心护主的人，若非犯了大错，朕也不会下杀手！”
“父皇，我的条件就是不要杀他！”
朱橚恳切道：“他只是忠于主子，没犯十恶不赦的罪，不该被处死！”
“好，这个条件朕答应了。”
朱元璋点头道：“不过，你只答应一件事不够，再答应朕两个条件，朕不仅放了那个小太监，还从轻发落你。”
朱橚沉默片刻，这才点头答应。
一件事也是做，三件事也是做。
反正都是举手之劳，他相信父皇不会坑他。
看到朱橚掉进圈套，朱元璋真想仰天大笑。
十几年来，朱橚没少让他生气，现在终于能拿捏住这个逆子了！
朱元璋转身准备离开，朱橚着急问道：“父皇，您怎么不把我放了？”
“放了你？”
朱元璋回头一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这次犯下的事，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
“先在这里好好反省，想明白了朕再考虑放你出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牢房。
马皇后、孙贵妃等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和朱橚说了什么，怎么突然消气了。
“徐通，你真是好样的！”
朱元璋走出一段距离，转头对徐妙云笑道。
徐妙云和徐达一愣，皇上怎么叫她徐通？
徐妙云很快明白过来，道：“皇上，徐通不敢居功，都是吴王自己聪慧。”
“这些事回宫再说！”
朱元璋摆摆手，不想在这里多谈。
他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准备回宫。
李善长等人面面相觑，非常疑惑。
“太子，派人过来提人，把老五关押在皇宫偏殿，严加看管，别让他再惹乱子！”
朱元璋回头吩咐。
“是，父皇！”
朱标领命。
“皇上，您这是打算放过吴王？”
李善长上前问道：“国法岂能无视？吴王犯下大罪，轻易饶了他难以服众啊！”
“国法岂能无视？”
朱元璋转头看向李善长，淡淡道：“这句话，你们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