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别开了双眼，不敢再看。
虽然农机厂没什么女人，但是，他进城这么久了，当然也知道城里姑娘打扮得出挑精致，皮肤也白。
可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白的姑娘呢，关键是长得也太出挑了……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许大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宝珠姐……”许圆圆怔愣出神，指着一旁的周野开始告状，“这个是小偷，他刚刚准备翻墙进你家，还打了我哥……”
“小偷？”
阮宝珠皱眉，看向一旁的周野，一脸的无奈，
“好好的你翻墙干什么？”
周野看见阮宝珠出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那股不耐烦和火气全没了，他看了阮宝珠一眼，又看了看那小丫头片子和她那个大哥一眼，目光在许大山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径直走到阮宝珠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动作又自然又霸道，像是在跟人宣布——这是我媳妇，谁也别惦记。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收拢，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臂弯里，生怕别人不知道俩人的关系。
阮宝珠微微挣扎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这还在外面呢，干嘛揽那么紧，可她挣了两下，没挣脱开，索性就随了他。
这人脾气倔，你越挣扎他越来劲，还不如由着他。
“说话呢，你怎么回事？你打人了？”
阮宝珠看着周野，又看了看许大山和许圆圆，一脸的歉意，又无奈又愧疚。
“没打。”
周野闷声说，声音低沉，
“他们把我当贼了，要抓我，我就推了一下，真没动手打人。我好好的打什么人啊？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真的就推了一下？”
阮宝珠看了看许大山，又看了看周野，有些怀疑，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你，你干这事，不把你当贼当什么？大半夜的，有门不走，你爬什么墙？”
周野低声嘟囔，那声音又低又委屈，好似还挺有理的，
“那我不是想着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吗？”
“这就是你说的不想吵醒我？”阮宝珠看着他，又气又想笑，“我怕我再晚出来一会儿，周围的人都得被你给吵醒了。你啊……”
她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了。
许圆圆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手里的水瓢慢慢放下来了。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周野，又看看阮宝珠，又看看她哥，那表情又惊讶又尴尬，只能在那儿傻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周野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这人个头可真高，比她哥还高半个头，他的脸在月光底下棱角分明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撇着，看着就凶，像戏文里那种能杀人的将军。
他跟她哥动手的时候，那几下子干脆利落，她哥那么大的块头，被他轻轻松松就撂倒了。
这样的人，要是真动起手来，怕是三个她哥也打不过。
许圆圆越想越怕，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凉飕飕的，
“宝珠姐，他……他真是你男人？”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心里还存着一点幻想，也许不是呢……
阮宝珠点了点头，有些尴尬，
“嗯，他就是。他是我男人，叫周野，在运输队工作。今天回来晚了，所以就准备翻墙进去。圆圆，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和你大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是难为情。
许圆圆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对不起啊，宝珠姐，我不知道他是你男人。我还以为……以为是贼呢……所以我才让我哥打他的，真不是故意的……是我先让我哥动手的……真的对不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像蚊子哼。
太丢人了吧？
人家是宝珠姐的男人，她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这会儿，她都不敢看周野了，生怕人家记仇，以后见面给她脸色看。
许大山也回过神来了，听到阮宝珠的解释，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猪肝，
“对不起，是我们鲁莽了。那个，这位同志，你没伤到吧？”一想到他刚刚跟个神经病一样，闷头就往人家身上揍，许大山就心虚得不行。
他的拳头是干活练出来的，硬邦邦的，一拳下去能砸碎一块砖。他刚才那是下了死手的，一拳一拳地往人身上招呼。
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他打趴下了。
可这人不但没事，还把他给撂倒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是练过的，根本不怕他。人家要是真还手，他怕是早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他越想越不自在，额头上都冒汗了。
周野看了许大山一眼，目光冷硬，揽着阮宝珠肩膀的手又紧了一些，拇指在她肩上轻轻蹭了两下，那动作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没事，倒是你，没摔着吧？”
许大山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我没事……你们没事就好……”
他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往阮宝珠那边瞟了一眼。只一眼，他就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心跳又快了，砰砰砰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慌得厉害，手心都出汗了。
见他说没事，阮宝珠松了口气，对着一旁的许圆圆说道，
“圆圆，对不住了啊，就是个误会，折腾得你和你哥为我担心。好了，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睡吧。哪天有空，他不上班了，我请你们来家里吃饭啊！”
许圆圆连忙摆手，那手摆得比许大山还快，
“不用了，不用了，宝珠姐，那个，我跟我哥先回去了，你们也进去吧！早点睡！”
她说着，拉着她哥的胳膊就往回走，那步子又急又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周野，也不敢看阮宝珠，就那么低着头，拽着她哥，一路小跑回了自家院子。院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砰”的一声，把月光和那两个人一起关在了外面。
许圆圆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心跳得砰砰砰的，不是因为跑得快，是因为吓的。宝珠姐家里那个叫周野的男人，太吓人了。
他的眼神像刀子，只是被他看一眼，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哥，你没事吧？身上疼不疼？”许圆圆转过头，看着许大山。
月光下，她哥那张黝黑的脸上，表情有些古怪。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
许圆圆又喊了一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真被吓着了？”
许大山回过神来，看了妹妹一眼，
“没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屋歇着去吧！幸好没吵到娘……”
那兄妹俩走了，周野定定看着那关上的院门一会儿，便低下头，在阮宝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好了，人都走了，咱们也回去睡觉去吧。外面冷，赶紧进屋。”
话音刚落，他直接一把打横抱起了阮宝珠，大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周野……你……”
阮宝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好端端的，他这又抽什么疯啊？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