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她和隔壁糙汉的那点破事 > 第31章 是不是,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
    周野没有直接回家,就站在两院家对面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一瘸一拐、近乎狼狈地挪进了孙家的院门。

    “吱呀——砰!”

    木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视线,却没能完全阻隔声音。

    孙家院子里,立刻传来了王翠莲抱怨的絮叨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宝珠?你可算回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黑了!我还以为你让后山的狼给叼走了呢!

    这要不是我瞎着眼,都要去找找你了.......”

    紧接着,是阮宝珠娇娇软软的声音,

    “娘,活儿多了点,我干的慢!耽搁了……”

    “你呀!干不完就不知道早点回来?非要磨蹭到这时候!我老婆子眼睛瞎了,肚子可不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锅里那三个窝窝头我都啃完了,这会儿还烧心呢!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要是眼睛能看见,我早把饭做好了,哪还用得着这么眼巴巴地等……

    怪我,没本事,也帮不上你........”

    那声音,听着像是在关心,实际上,还是抱怨。

    哼!

    周野站在墙根的黑暗里,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唇角扯出的弧度冰冷而讥诮。

    不知道是在笑孙家院里那个逆来顺受、连受伤都不敢声张的蠢女人的窝囊,还是在笑自己。

    他妈的好端端的,跟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似的躲在这儿,听别人家的墙角,还他娘的听得心里堵得慌!

    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那股在镇上看到孙明才跟别的女人亲近时就压着的邪火,在背阮宝珠回来路上强行按下的烦躁。

    此刻被王翠莲这番虚伪的抱怨彻底点燃,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打算今晚回那个“家”凑合一宿。

    可现在,听着隔壁的动静.......无名火肆意翻滚........

    去他妈的!

    周野猛地转身,不再停留。

    他弯腰,一把将刚才随手放在墙根的东西拎起,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然后,他头也不回,迈开长腿,再次朝着后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

    眼不见为净。

    山里清净,至少比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顺眼多了!

    ——————

    孙家院子里。

    阮宝珠强忍着左腿伤口传来的、一阵阵钻心的抽痛,听着婆婆王翠莲坐在堂屋门口小凳上,那没完没了的抱怨。

    “……你也是的!开荒那是男人干的力气活,你一个妇道人家,非要逞那个能!

    干不完就不知道回来啊?弄到这么晚,算怎么回事?你看看这家里,冷锅冷灶的,我饿得心慌!

    唉,我要是能做饭,我就自己做了,可这人老了,眼睛不行,实在是不中用啊,什么都得指望你,你也别嫌弃我唠叨,我也是心疼你……”

    王翠莲捶着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装的可怜,可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自家儿子不在家,她可得看紧点。

    阮宝珠生的招人,万一在外面背着她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那是给她儿子抹黑。

    她可不会允许的。

    “明天,可别回来这么晚了,早点回来,干不完就干不完,听到了吗?”

    “好,娘,我知道了,您别急,先坐着歇会儿,”

    阮宝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依旧温顺的很,

    “我这就去做饭,很快就好,您再忍忍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挪动脚步,朝着灶房走去。

    每走一步,左小腿都像是被钝刀子割过,疼得她眼前发黑,牙关紧咬。

    但是,她不想告诉婆婆,也不想让她察觉不对劲。

    让她知道又能怎么的,帮不了自己,只会觉得她是个不中用的。

    她是脑子简单,但是不蠢,知道婆婆话里话外的嫌弃,她不是听不出来.......

    可是,她没有别的本事了,她想要地,想要钱........

    挪进低矮昏暗的灶房,点了煤油灯,阮宝珠先是习惯性地想去缸里舀水淘米。

    她拿起葫芦瓢,伸进水缸——

    瓢底只碰到一点点冰凉的液体,发出空洞的轻响。

    她心里一沉,踮起脚,探头朝缸里望去。

    果然,水缸几乎见了底,只剩下缸底薄薄一层带着沉淀物的浑水,最多够湿个手,根本没法做饭。

    是了,昨天晚上挑的水,早上做饭、洗漱,又洗了洗衣服,估计下午婆婆又用了一些,确实剩不下什么了。

    要是平常,她从地里回来去挑,也不耽误的。

    可今天........

    现在.......怎么办?

    阮宝珠站在灶台边,看着空空的水缸,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助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腿疼的几乎站不稳,她也又累又渴的,伤口还在突突的跳着痛,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可是,没有人,就不能做饭,婆婆还饿着肚子.........

    她扶着冰冷的灶台边缘,慢慢滑坐到小凳子上,昏暗中,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委屈。

    不能哭!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哭了也没用的!

    她不能倒下去。

    至少现在不能。

    她撑着灶台,重新站起来,先得解决水的问题。

    去挑水是不可能了。

    她目光在灶房里搜寻,最后落在了灶台上的水壶子里。

    这一看,她就笑了,万幸啊!

    水壶子里是早上的时候,她烧了一点水放在里面晾晾准备从地里回来喝的,这会儿,一看,里面还有小半桶呢。

    不算多,但是煮个粥什么的,绝对够了!

    将水壶子里的水小心地倒进锅里,她又从米缸里舀出小半碗所剩无几的糙米,简单淘洗了一下,倒进锅里。

    又在蒸笼里放上了昨天蒸好,还没吃完的几个窝窝头。

    然后,她坐到灶膛前,开始生火。

    都是大点的劈柴,她也懒得去捡树叶子了,便有些不好点。

    她费力地划了好几根火柴,才勉强引燃一把干草,小心地塞进灶膛,轻轻地、断续地吹着气。

    烟雾有些大,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

    不过,好在,火总算是升起来了。

    锅里渐渐响起细微的水沸声,米香开始一点点飘散出来。

    堂屋门口,王翠莲似乎闻到了味道,抱怨声停了停,但很快又响起来,变成了催促,

    “宝珠啊,快着点!这粥得熬到什么时候?我这饿得心慌,胃里直泛酸水……”

    “我知道,快了,娘,马上就快好了.......”

    阮宝珠一边回应,一边用烧火棍小心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让火势保持均匀,只是,看着那摇曳的火苗,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浮现那人的身影。

    他走的时候,好像生气了。

    是不是,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