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她和隔壁糙汉的那点破事 > 第13章 心神不宁的一早上
    孙家的院子里,阮宝珠是忍着那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闷气,硬憋着一股劲冲回去的。

    一进院门,几乎是立刻就将水桶给放在了地上。

    “咣当”一声,木桶与地面碰撞,因为动作急促,那本就不太满的半桶水猛地泼溅出来一大片。

    凉凉的水花立刻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黑色的布鞋,沁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传来。

    但是,她顾不上这些。

    几乎是放下水桶的那一秒,她就猛地转身,双手用力将那两扇并不厚重的院门“咣当”一声用力合拢了,然后利落地插上了那根沉甸甸的木栓。

    “咔嚓!”

    木栓落下的声音,在清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却让她心安了不少。

    虽然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也没有理由追过来。

    但是,她还是需要这层薄薄的木板门来帮她隔开那人.......

    阮宝珠背靠着木板门,微微喘息着。

    就怔怔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堂屋里好像有了什么动静,她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用力摇摇头,努力将那人,还有那些话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

    然后 ,她才弯腰,提起那两只又轻了好多的水桶,拎着去了灶房的水缸旁。

    “哗啦”一声注入空荡的缸底,声音比平时响亮了数倍,在院子里激起短暂的回音。

    几乎是立刻,堂屋东间就传来了婆婆王翠莲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那特有的,拖长了调子的抱怨,

    “咳咳咳.......宝珠啊?大清早的,轻着点,都多大的人了,毛手毛脚的!明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平日里辛苦,又睡得晚,你别吵醒了他.......”

    阮宝珠动作顿了一下,没应声。

    只是,她不吭声,屋里的声音却没停。

    王翠莲隔着门板继续嚷嚷,

    “你去鸡窝看看,有没有刚下的蛋,挑着两个大点的,给明才蒸一碗鸡蛋羹!记得啊,放两个鸡蛋!

    别不舍得,你自己的男人,他身子骨弱,你得知道心疼他,你比他大,他在城里教书,费脑子,得好好补补!

    咱们娘俩吃不吃都无所谓,咱得指望着他呢,你做人媳妇的,心里得时时刻刻记着,他好,你才能跟着享福........”

    这话,王翠莲说的多了。

    若是放在往常,哪怕心里再不舒服,阮宝珠也会立刻温顺地应一声,

    “哎,知道了娘,我听您的!”

    然后转身利落地就开始忙活了。

    这是,她在孙家十年来,已经养成的本能反应。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井边男人的话给刺激了,此刻听到婆婆这番“心疼男人”的话,她心里那股子一直被自己忽视,压抑的委屈猛地翻涌了出来。

    猝不及防地堵在了她喉咙口,让她那句平常的应答,愣是迟迟说不出口。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水缸边沿,无端地走了神。

    “宝珠啊?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人呢?大清早的,魂儿丢啦?”

    王翠莲啰嗦了半天,没听到回应,显然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声音都高了一些。

    阮宝珠听到堂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就是拐杖点地的“笃笃”声,和蹒跚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婆婆拄着拐杖,正眯着那双越来越浑浊的眼睛,晃晃悠悠地从屋里摸索出来。

    王翠莲朝着她这个方向,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身影,一脸疑惑,声音都开始焦躁了,又提高了音量,

    “宝珠? 是宝珠吗?你杵在那儿当柱子呢?”

    她现在眼睛是越来越不好了,白天勉强能看清人影,晚上是一点都看不到了。

    阮宝珠心里慌了一下,见婆婆那双眼睛不确定的看着自己这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快步迎了上去,

    “娘,是我,我就是看着水缸这边上有个豁子,我不放心,怕是碰着了,还是咋的,就多看了两眼,没事呢,幸好水缸好着呢。

    我听着您的话呢,这不是刚把水挑回来,正准备去鸡窝看看呢。您别着急,我扶着您先坐下歇歇。”

    她伸手想去搀扶王翠莲的胳膊。

    王翠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避开她的手,自己摸索着朝着院子里的矮凳上挪去,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行了行了 !我自己个慢慢摸索着来,还没老到动不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哎,这老了,不中用了,啥都指望你,手脚还这么不利索,早晚得被你嫌弃,我不能让明才夹在中间为难.......”

    她这话说的顺口又熟练,无形地就给阮宝珠上了眼药水。

    阮宝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紧紧攥成了拳。

    她没上赶着去接话安抚,只是抿紧了已经有些发白的嘴唇,看着婆婆终于摸索到凳子,颤巍巍地坐下,嘴角还在兀自嘟囔着,

    “老了,不中用了.......得自己心里有数.......”

    阮宝珠:“........”

    她一声不吭,默默走向院墙与堂屋中间的夹道,那里她用碎砖和旧木板搭了一个小小的鸡窝。

    蹲下身,伸手进去摸索,触手便是温热的干草和鸡蛋。

    她摸出了四个尚带余温的鸡蛋,握在手心里。

    只是,刚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从夹道里走出来,就听到院子里王翠莲陡然拔高的,带着愤怒的嚷嚷声,

    “宝珠!宝珠!你人呢? 磨磨唧唧干啥的?啥东西糊锅了?哎呦,这糊味儿!你咋回事啊你?

    一天天的,跟丢了魂一样!粥!肯定是粥糊底了!败家玩意儿啊!那可是粮食啊,你……”

    这一嗓子传来,阮宝珠浑身一僵,手里的鸡蛋差点滑落。

    她猛地想起灶膛里的火,还有锅上熬的小米粥。

    刚才心神不宁地冲回来,只顾着栓门、倒水、听婆婆训话,竟然完全忘了灶上还熬着小米粥!

    火肯定还没完全熄灭,锅里的水怕是早就烧干了……

    这会儿,她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中带着苦味的烟味,正从厨房方向明晃晃飘散过来。

    “我……我这就去看!”

    阮宝珠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再也顾不上其他,攥着鸡蛋就冲向了厨房。

    厨房里已经烟雾缭绕。

    土灶的铁锅里,原本该是金黄粘稠的小米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层焦黑黏稠的硬壳,紧紧扒在锅底,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

    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阮宝珠看着这一片狼藉,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嘣”地一声,断了。

    院子里,王翠莲的骂声已经连成了串,夹杂着拐杖重重杵地的声音,正朝着厨房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