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安冷眼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柳自清，已经是面如死灰、魂飞魄散，心头满是鄙夷厌弃。
对于柳自清这种披着儒袍、满腹私心，靠着虚名招摇撞骗，又动辄造谣构陷、搬弄是非的伪君子，他向来打心底里深恶痛绝。
自己上门找喷，那还怪得了谁？
老子要是轻易放过你，那就对不起咱祖安狂人的身份！
收拾完柳自清，周长安缓缓转过身子，目光沉沉扫过身后那一群齐刷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秀才书生、国子监学子。
这帮年轻士子，个个身着青衫，寒窗苦读十数载，饱读圣贤诗书，本该心怀家国、明辨是非、坚守本心。
可今日却头脑发热，被柳自清三言两语煽动蛊惑，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上门围府闹事，沦为别人争权斗狠、构陷他人的枪把子，实在是愚蠢又可气。
周长安开口就没半点客气，粗鄙直白，半点文人情面都不给，张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还有你们这帮跟大傻冒似的秀才书生！一个个读了几年圣贤书，穿上一身青衫，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老子真是替你们的先生、替你们寒窗苦读的岁月不值！”
“圣贤书教你们明礼义、辨善恶、守本心、报家国，结果呢？你们倒好，把圣贤教诲全抛到九霄云外，读书全特么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整日窝在书斋里咬文嚼字、吟风弄月，正事不干半点，反倒学着人家结党营私、跟风起哄、搬弄是非！”
“别人随便煽风点火几句，你们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别人指哪你们就往哪冲，跟条哈巴狗一样，傻乎乎被人当枪使，跑到老子家门口寻衅滋事，干这种无端构陷、丢人现眼的蠢事！”
“还有你们心心念念的功名仕途，整日寒窗苦读，嘴上说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背地里满脑子贪图富贵、安逸享乐，就踏马想着一朝金榜题名，从此做官捞钱、安逸度日，何曾真正把江山百姓、边关安危放在心上？”
周长安越骂越凶，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条街巷，字字句句都狠狠砸在一众士子的心坎上。
“一群没脑子的蠢东西，都给老子好好想想！”
“眼下我大乾碛北惨败，数万儿郎埋骨荒漠，蛮夷铁骑虎视南疆，边疆将士浴血戍边，日日在风沙里枕戈待旦，拿性命替你们守住山河安稳！”
“而你们呢？躲在京城安逸的书院书斋里，不愁吃不愁穿，不用上阵杀敌，不用忧心生计，偏偏闲着没事干，跟风小人起哄闹事，内讧内斗、污蔑良善，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方才老子吟的那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你们都听得明明白白，也都品得出其中壮志！”
“这话不是老子随口感慨，是实打实的文人风骨、男儿志气！”
“你们有学识、有年华、有抱负，生来就比寻常百姓多了读书明理的机缘，本该心怀山河、励志报国！”
“有本事的，就潜心治学、匡扶朝堂，帮着陛下整顿朝纲、安抚百姓；有血性的，就放下笔墨、投笔从戎，奔赴北疆戍守边关，跟着大军踏平蒙元、雪洗碛北之耻！”
“别踏马再整日浑浑噩噩，困在书斋里钻营虚名、攀比门第，更别再被那些野心小人、伪善酸儒随意蛊惑，给别人当狗，当了别人的马前卒，到头来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丢了士林的风骨！”
周长安这番怒骂，粗鄙直白，毫不留情。
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却句句写实、字字在理，如同当头棒喝，狠狠敲醒了一众迷茫懵懂的年轻士子！
一众秀才、书生、国子监学子，被骂得满脸通红，耳根发烫，一个个深深低着头，脸颊火辣辣的发烫，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原本还心存几分侥幸，觉得自己只是跟风凑热闹，算不上大过错。
可听完周长安的一番厉斥，再联想到边关将士的牺牲、国家蒙受的耻辱，反观自己今日盲从闹事、不分是非的荒唐行径，顿时满心愧疚与自责。
众人终于彻底醒悟，自己空读圣贤书，却不明大义、不辨善恶，头脑简单、随波逐流，实在愧对这身儒袍，愧对十年寒窗苦读，更愧对生养自己的大乾山河。
一时间，全场士子齐齐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满心羞愧，心悦诚服地拱手受教，无人敢有半句辩驳，更无人再心生半点不服。
看着这帮后生被骂得幡然醒悟、彻底折服，周长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毒舌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今日咱看在你们年少懵懂、受人蛊惑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盲从滋事的过错，也不向陛下参奏追责，饶过你们这一回。”
“但丑话说在前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往后都给咱把眼睛擦亮，把心摆正，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坚守本心、心怀家国。”
“谁要是再敢不分青红皂白，被小人煽动抱团惹事，咱可就不是骂人这么简单了，定当重重追责，绝不姑息！”
一众士子连忙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我等谨记周老丈教诲，日后定当明辨是非、心怀家国，绝不再愚昧盲从、惹是生非！”
周长安见众人态度诚恳，心底也算满意。
看着眼前这群尚且有血性、有可塑性的年轻书生，索性即兴心生感慨，打算再赠予他们一首励志小诗。
以此勉励众人奋发进取、精忠报国，把今日的教训化作往后立身报国的志向。
反正诗词有的是，也不差这一首了。
他清了清嗓子，迎着晚风，目光望向遥远的北疆边关，神色凛然，朗声吟出一首励志报国的诗作。
少年当怀四方志，莫困书斋赋闲诗。
碛北未消家国耻，男儿当立补天姿。
提笔可安朝堂事，仗剑能平漠北夷。
此生不负青云志，铁血丹心报帝畿！
一首七律脱口而出，气韵昂扬，励志铿锵，没有晦涩典故，却字字励志，句句明志。
既劝勉年少士子莫要困于书斋、虚度光阴，只作风花雪月的闲诗；又点出碛北国耻未雪，男儿当立凌云壮志，主动为国分忧。
更期许他们能文武兼备，提笔可安朝堂、理政安民，仗剑可赴边疆、扫平蛮夷，此生坚守青云志向，以铁血丹心报效家国。
诗句落下，余音袅袅，瞬间再次震撼全场。
围观百姓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拍手叫好，赞叹周老丈不仅文采绝世，更心怀天下，时时刻刻都在为大乾士子、家国前程着想。
而一众秀才书生更是心神巨震，细细品读诗句，只觉得一股豪情壮志涌上心头，羞愧之感尽数化作奋发进取的劲头。
人人眼神变得坚定，心中暗自发誓，往后定当牢记教诲，潜心治学、磨砺心志！
要么匡扶朝堂，要么投笔从戎，以毕生之力洗刷国耻、报效大乾，绝不辜负今日周老丈的一番苦心劝勉。
此刻再看周长安，众人眼中早已没有半分轻视，只剩下满心的敬畏、尊崇与感激。
周长安淡淡扫过众人，见个个神色坚毅、心生警醒，也不再多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反省自身，潜心读书，莫负韶华，莫负家国！”
一众文人学子如蒙大赦，又心怀敬畏，纷纷躬身行礼，随后低着头，步履沉稳地匆匆散去。
外围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赞叹感慨，一边议论着周老丈的绝世才华与家国胸襟，一边渐渐散去。
喧闹的周府门前很快变得空旷安静，唯独剩下柳自清孤零零瘫坐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失魂落魄、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冰冷。
《赠柳儒》一诗已然刻在他的耻辱柱上，前程尽毁、士林名裂。
当众跪地求饶、躬身致歉的模样，更是传遍周遭百姓之口，沦为人人耻笑的笑柄。
他满心悔恨，却早已无力回天，只能呆呆坐在原地，承受着无尽的羞愧、惶恐与绝望，往后余生，都要背负着伪儒的骂名，遗臭士林，再无半点翻身可能。
可不等他起身，一道人影便出现在面前。
毛秉钺狞笑着看向柳自清，直接宣判了这厮的死刑。
“柳自清是吧？”
“去诏狱里面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