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陷阱。”
先生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
赵天没有回应,但心里已经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一个能被小椅侦测到的力场,再加上一个连先生都感到棘手的未知力场。
这艘船,是个吃人的陷阱。
顶层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最先进来的铁锤等人,已经在船边转悠了一圈,却根本找不到登船的入口。
整艘船浑然一体,表面光滑得连个门缝都看不到。
“表针大人,这……这玩意儿怎么上去?”铁锤摸着后脑勺,瓮声瓮气的朝后方喊道。
队伍后方的表针皱着眉头走了上来。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他绕着船体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艘船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棺材,把所有的秘密都封死在了里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船坞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希望就在眼前,却看得见摸不着,这种感觉最是折磨人。
“妈的,总不能干看着吧?”
“找找看有没有控制台之类的东西!”
“都小心点,这地方邪门得很。”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都安静!”表针猛地喝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压力最大。
如果不能把船带回去,别说其他人,他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沉默的记录员女人,对方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也没有任何发现。
表针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有人,后退二十米!”他下达了命令。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向后退去。
“把强光手电都打开,对准船体,一寸一寸的给我照!”
十几道刺目的光柱瞬间亮起,交织成一片光网,将龙宫号的船体照得纤毫毕现。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些附着在船体上的藤壶和黏液显得更加诡异和恶心。
有眼尖的人甚至看到,那些黏液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还是没有入口……”一个护卫报告道。
表针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它不出来,那我们就请它出来!”
他转向身边的两个护卫,用下巴指了指船体。
“你们两个,过去,用工具敲!”
“啊?”那两个护卫明显愣了一下。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去敲一个更诡异的玩意儿?这不是找死吗?
“执行命令!”表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是!”
两个护卫不敢再犹豫,从背后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两把沉重的合金扳手,硬着头皮的朝龙宫号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船坞,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那两个护卫沉重的脚步声和水滴落地的滴答声。
两人走到船边,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
其中一个护卫咬了咬牙,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合金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布满黏液的船壳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然在空旷死寂的船坞里炸响。
那声音,像是叩响了地狱的大门。
回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来回激荡,一声,又一声,久久不散。
那一声巨响,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回音在空旷的船坞里来回冲撞,经久不息。
负责敲击船体的两个顶层护卫,被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合金扳手差点脱手飞出去。
两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看向那艘巨船的表情,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
船体上,被敲击的位置,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可那股诡异的回音,却像是从船舱深处某个沉睡的意志喉咙里发出的警告。
“怎么回事?”
“里面有东西?”
人群的骚动再次被点燃,这一次,没人再想着登船,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表针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那艘船,额角有冷汗渗出。
计划,从一开始就脱轨了。
可还没等他想出下一步对策。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吼声,毫无征兆的从船坞之外的江面上传来。
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浓雾,穿透了钢铁的墙壁,直接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的颤抖,穹顶上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
船坞内所有人,动作齐齐一僵。
这吼声里蕴含的威压,远比之前那头水彘要恐怖百倍千倍!
“外面……外面又怎么了?”一个幸存者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转向了他们进来的那道狭窄门缝。
那道门缝,此刻不再是希望的入口,反而像是一张能吞人的大嘴。
哗啦啦——
江水剧烈翻涌的声音传来,像是整条江、都被煮沸了。
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出现在了船坞开口外的水下。
那阴影的面积,甚至超过了半个船坞!
“不……不可能……”
人群中,那个代号老龟的水系感知者,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泥水里。
他那张干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指着门口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是……是江主!这玩意儿怎么会跑这儿来了?!”
“江主?”
旁边的铁锤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大声吼道
“什么他妈的江主!说清楚点!”
“放……放开我!”
老龟被他晃得几乎要散架,声音里带着哭腔。
“完了……我们都完了!江主是这条江的王!水彘在它面前,连条泥鳅都算不上!”
“它……它从不上岸,也从不靠近岸边……今天……今天……”
他今天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里的恐惧已经满溢出来。
不用他再解释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船坞开口外那浓重得化不开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的拨开。
一个巨大的狰狞头颅,缓缓的从翻涌的江水中浮出水面。
那头颅上覆盖着厚重如岩石的墨绿色甲壳,甲壳的缝隙里,流淌着岩浆般暗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