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回到套房，反手锁上门。
他将沉重的背包卸下，拍了拍。
“装娘，收起来。”
背包的拉链自动张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将地上那三个装满物资的金属箱全部吞入腹中，背包表面微鼓胀，随即恢复原状。
“哼，累死本大小姐了，不过看在这些好东西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雌小鬼器灵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惯有的傲娇。
赵天没搭理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门。
“小椅，保持静默，全速充电，优先恢复装甲。”
“是，主人。预计完全充满需要三小时四十七分。”
赵天点头，目光转向与李安套房相邻的那面墙壁。
隔壁的争吵声已经停了。
死一般的安静。
但刚才刘艳踹门而入时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还有李安最后那句阴森的自言自语，都像钩子一样，吊着他的神经。
李安要干什么？
“小椅，切换到深层侦测模式，重点扫描隔壁房间。”
赵天压低声音命令。
“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通讯信号、生命体征变化，立刻汇报。”
赵天扯了扯嘴角。
“我要知道那只狐狸，接下来想咬谁。”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看似休息，全部注意力却集中在脑海中的监控画面上。
隔壁套房。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李安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已经站了足五分钟。
他脸上的肌肉不再抽动，所有的愤怒和杀意都被强行压进了更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他缓转过身，走到靠墙的一个装饰柜前。柜子上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瓷摆件。
他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是些杂物，空酒瓶，皱巴巴的纸巾，几节废电池。
李安的手伸进去，在角落里摸索片刻，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的塑料物件。
他拿出来。
那是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遥控器，表面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个光滑的触摸感应区。
李安把它攥在手心，转身走向床头。他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个老式的、屏幕发黄的诺基亚手机。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手机没有SIM卡，通讯录也是空的。
李安长按了一个预设的快捷键。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就在赵天以为线路不通时，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明显喘息声的男。
“……老大？”
李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侧耳听了听门外走廊的动静，确认没有脚步声，才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三，机甲维修间，现在就你一个人？”
“对，老大，刘艳那疯婆子把受伤的机甲扔过来就不管了，其他几个兄弟都被她使唤去搬物资了，就留我在这儿盯着拆卸核心。”
那个叫老三的男人抱怨道。
“那破玩意儿现在热得烫手，拆起来老费劲了……”
“听好。”
李安打断他。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个能让你以后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三的声音变得谨慎：“老大，你说。”
“机甲核心附近，是不是有一块装甲板因为高温熔毁，露出了内部的能量传导管道？”
“是啊，老大你怎么知道？那位置挺隐秘的，得趴下去拆侧面卡扣才能看见……”
“很好。”
李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你假装检查损伤，在那块破损的装甲板后面，靠近能量管道的位置，把这东西装上去。”
李安抬起手，对着手机屏幕，用拇指慢慢抚摸着那个黑色遥控器。
“我会想办法把这东西送到你手里，装好之后，你立刻撤离维修间，躲得越远越好。”
“明天凌晨三点整，我会给你发一条‘完工’的短信，看到短信，立刻按下手机上的拨号键，号码是1。”
“老大，这……这是什么？”
“一个能让十层换个主人的机会。”
李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艳那个蠢货，机甲受损超过三成，核心能量不稳，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那个能量传导管道，一旦过载……嘭。”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被吓到了。
“事成之后。”
李安抛出筹码。
“十层的二把手，你的，所有物资，优先分配，包括……刘艳以前住的那个套房。”
长久的沉默。
“……东西怎么给我？”老三的声音干涩。
“十五分钟内，去走廊第三个垃圾桶的夹层里取。我放好了就给你发信号。”
“现在，把维修间的门从里面反锁，别让任何人进来，也别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小动作。”
“明白，老大。”
通话结束。
李安放下手机，又拿起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放在眼前端详。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细微的、扭曲的弧度。
刘艳，你以为我会继续忍受你？
以为靠上一个来路不明的面具人，就能威胁到我？
以为这十层，真是你打下来的？
蠢货。
从始至终，你都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现在刀钝了，还学会了伤主人，那就该被扔进熔炉里，回炉重造。
他走到装饰柜前，拉开一个隐蔽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更小的、用锡纸包裹的方块。
那是一枚高爆能量炸弹。
巴掌大小，足以将一个小房间夷为平地。
李安将遥控器和炸弹一起揣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甚至有些疲惫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阴森的下令者只是幻觉。
他拉开房门，走进走廊。
赵天的套房内。
“小椅，汇报。”赵天睁开眼。
“扫描到异常。”
小椅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急促。
“隔壁房间生命体征平稳，但心跳速率较静息状态提升百分之十五。肾上腺素水平异常。最关键的是……”
“扫描到一次短暂、高强度的加密通讯信号发射，信号源位于隔壁，方向指向大厦下方，信号特征分析……匹配度最高的是一种老旧的、但加密等级极高的民用对讲机协议。”
“加密对讲机？”赵天挑眉。
“是的。这种协议通常用于工地或仓库内部通讯，传输距离短，但抗干扰性强，难以被常规手段窃听。”
“接收端位置？”
“根据信号衰减和多径反射模型逆向推算……”
小椅停顿了零点三秒。
“大致方位锁定在第十层，东侧，机甲维修间附近，误差范围十五米内。”
维修间。
刘艳那套破损的跑车机甲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