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转身,走回废弃停车场。

    水泥地面隆起破裂,杂草从缝隙里疯长到膝盖高。

    几辆被遗弃的汽车锈迹斑斑,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内座椅上长满了白色的霉菌菌落。

    周明远和四个炮灰正缩在一辆废弃大巴车旁边,刘艳则靠在另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火球。

    “情况怎么样?”

    刘艳见赵天回来,立刻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

    “进不去。”

    赵天言简意赅。

    “里面是个迷宫,扫描失效。那畜生在里面做好了套等我们钻。”

    刘艳嗤笑一声,掌心的火球猛地窜高了半尺:“怕什么?它再快,能快过我的火?只要找到入口,我直接把整个地下室烧穿,把它烤成焦炭!”

    赵天看都没看她,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粗粝感:“你的火在封闭空间里燃烧,会瞬间耗尽氧气。先烧死的,是你自己。”

    刘艳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脑子里闪过白天那只怪物快到只剩残影的速度,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烦躁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废弃轮胎上,轮胎滚出去老远。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干耗着?”

    周明远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那个……老大,您说,那怪物是不是闻到了咱们身上的气味,知道咱们不好惹,所以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天脑海中的迷雾。

    气味。

    躲在里面。

    赵天猛地转头看向研究所那栋庞大的建筑。

    “小椅,调出研究所的外部结构图,重点标记所有与内部连通的开口。”

    “正在处理……标记完成。研究所共有两个主要出入口,以及六个通风口。”

    赵天看着视网膜上的结构图,一个疯狂但绝对有效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周明远。”赵天开口。

    “在!”周明远赶紧挺直腰板。

    “带上他们四个,去周围的废弃建筑和车里,把能烧的东西全给我找出来。”

    “轮胎、破布、木头、塑料,越多越好。特别是那些浸了机油的破布,全给我收集起来。”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他转身踢了光头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

    四个炮灰虽然怕得要死,但在赵天的威压下,只能硬着头皮去废墟里翻找。

    赵天则亲自绕着研究所,将小椅标记出的八个开口一一核对。

    正门、侧门、四个大型排风口、两个小型通风口。

    他走到位于研究所东北角的一个小型通风口前。

    这个通风口嵌在地面混凝土中,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金属格栅。直径不到六十厘米。

    “就留这个。”赵天在心里盘算。

    那只闪电狐体型像中型犬,这个尺寸的通风口,它只能勉强挤出来。

    出来的瞬间,它的速度和姿态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根本无法发力。

    这就是他选定的处刑台。

    “把除了这个通风口之外的所有开口,全部堵死。”

    赵天指着地上的格栅,对搬着一堆废旧轮胎跑过来的周明远下令。

    半小时后。

    七个开口处,堆满了各种可燃物。

    废旧轮胎、塑料外壳、沾满黑色机油的破棉被,层层叠叠地塞满了每一个缝隙。

    光头抱着一捆破布,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一边往排风口里塞,一边惊恐地往里面张望,生怕那只带电的怪物突然冲出来咬断他的脖子。

    “你再抖一下,我就把你塞进去当柴火。”

    赵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光头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破布掉在地上。

    他赶紧捡起来,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把破布塞进缝隙里,再也不敢往里看一眼。

    “刘艳。”赵天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

    “干嘛?”刘艳抱着双臂,语气不善。

    “点火。”赵天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可燃物,“这是你的强项。”

    刘艳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她走到正门那堆轮胎前,指尖弹出一朵幽蓝色的火苗,轻飘飘地落在沾满机油的破布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

    橡胶和塑料燃烧产生的黑色浓烟滚滚升起,带着极其刺鼻的毒气,顺着缝隙疯狂地往研究所内部灌。

    刘艳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六个封堵点全部点燃。

    “拿东西扇!把烟全往里面赶!”赵天命令道。

    周明远带着四个炮灰,捡起地上的铁皮和硬纸板,拼了老命地对着火堆扇风。

    浓烟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顺着通风管道和门缝,源源不断地钻进地下迷宫。

    赵天没有再管他们。

    他独自走到东北角的那个小型通风口前。

    金属格栅已经被他掀开扔在一边。

    通风管道笔直向下延伸,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偶尔有被热气流搅动的空气从洞口涌出,带着地下特有的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赵天背靠着粗粝的混凝土墙壁,缓缓蹲下。

    他将绯刃横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搭在斧柄上。

    像一个极具耐心的老猎人,守着猎物唯一的逃生通道。

    “主人,这招太绝了!”

    装娘在脑海里大呼小叫。

    “把那只带电的杂鱼熏出来,然后一斧头剁了!本小姐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电烤狐狸肉的味道了!”

    “闭嘴,吵死了。”

    绯刃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人,等它出来,我要切开它的喉咙,看看它的血是不是也是带电的!”

    “一群没脑子的暴力狂。”

    捅娘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主人,记得留活口。那种高活性的血液样本,如果能提取出来,说不定能配制出刺激细胞再生的特效药。对您的腿……或许有帮助。”

    赵天没有回应。

    他切断了器灵们的语音连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小时。

    一小时。

    一个半小时。

    浓烟还在持续不断地往地下灌。

    周明远他们已经累得瘫倒在地,连扇风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