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口一个学长、在饭局上把刘艳推到他面前、亲手编织了那张吃人巨网的幕后操盘手。
赵天的呼吸在面具下停滞了一瞬。
三年前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李安谦卑的笑容、刘艳虚情假意的温柔、林晚晴递过来的那杯下了毒的水。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
风衣内侧，绯刃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斧刃开始疯狂的震颤，发出极其刺耳的嗡鸣。
那是纯粹到极点的杀意，器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饮血。
赵天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将精神力压在绯刃上，将那股几乎要暴走的杀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把这群人剥皮抽筋，让他们体会一下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让他们把欠他的东西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刘艳听到李安的声音，机甲胸口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即将爆发的超负荷冲击被强行中断。
她顺势收起了攻击姿态，机甲在几秒钟内迅速解体、折叠。
金属板片在空中翻飞重组，重新变回了那辆红色的保时捷718，安静的停在角落里。
刘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用那半边完好的脸对着赵天，冷哼了一声。
“算你运气好，我只是替十层试试你这个流浪者的成色，没打算真下杀手，你的防御力还算过的去，勉强有资格留在这里。”
她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台阶下，语气里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完全不提刚才久攻不下的窘境。
李安已经快步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一片狼藉的环境和墙上的焦黑，径直走到赵天面前，脸上挂着赵天无比熟悉的虚伪笑容。
周围的守卫看到李安，纷纷低下头，眼中的敬畏甚至超过了对刘艳的恐惧。
“这位朋友，刚才真是多有得罪，小艳脾气急，遇到高手总喜欢切磋两招，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安的语气极其诚恳，试图把刚才那场招招致命的战斗粉饰成一场友好的切磋。
他上下打量着赵天包裹在风衣和面具下的身躯，视线在赵天手中的消防斧和露出的外骨骼部件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些许算计的精光。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是刚从外面进来的流浪强者。能在这个世道单枪匹马活到现在，朋友的实力让人敬佩。”
李安继续说道，声音透着熟络的亲切感。
“我们十层正缺你这样的顶尖战力，有了你的加入，我们终于有底气去冲击十一层了。”
李安抛出了橄榄枝，话语里还故意透露出一点关于大厦内部权力斗争的信息，试图引起赵天的兴趣，同时也是在暗示十层的野心和实力。
大厅内残留着机甲喷射的高温与焦糊味。
墙壁上还未熄灭的火光与电梯口投射出的冷白灯光交织在一起，将赵天的影子拉的很长。
赵天稳如磐石的站立在阴暗交界处。
面具后的眼神死死锁定眼前这个笑面虎，与李安那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形成了极度扭曲的对比。
冲击十一层？
赵天在心里冷笑。这帮杂碎还在为了几层楼的控制权狗咬狗，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怪物正在以多快的速度进化。
他们引以为傲的势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不过，这正合他意。
既然对方想利用他，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慢慢把这潭水搅浑。
面对李安伸出的右手。
赵天没有去握。
他缓缓将绯刃插回风衣内侧，动作从容不迫，完全没有给对方面子的意思。
“我只关心物资和落脚点。”
赵天用那经过伪装的、极其嘶哑难听的声线开了口，声音透着浓重的颗粒感。
“只要你们给的起我要的东西，替你们杀几个人，无所谓。”
他顺水推舟的回应了李安的招揽，将一个贪婪、务实、只认利益的流浪强者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李安看着落空的手，也不觉得尴尬，自然的收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痛快。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李安转头看向刘艳，递了一个眼神。
刘艳虽然有些不爽赵天的态度，但还是忍住了没发作，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警告。
赵天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道森寒、残忍的弧度。
他真的很期待。
如果这个笑面虎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被他极力拉拢的贵客，就是他三年前亲手毁掉的那个学长。
不知道这张虚伪的脸，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李安走在最前面，领赵天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前。
两个守卫立刻拉开大门，门里门外完全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外面是末日的残败景象。
而这扇门后是一条明亮的走廊。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油画，空气中喷洒着劣质香水味。
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守卫。
这些人看到李安，纷纷低头致意，态度极其恭敬。
一些衣不蔽体脖子上套着皮项圈的普通人，正端着果盘和酒水，贴着墙根战战兢兢的走动。
他们负责伺候这里的核心成员。
一个端着红酒的瘦弱女人走的太急，脚下绊了一下，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洒出几滴落在地毯上。
旁边的守卫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橡胶棍狠狠砸在女人后背上。
女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连声求饶，守卫却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她脸上，直接踢断了她的鼻梁。
赵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面具下的视线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这些底层幸存者的惨状，看着那些守卫耀武扬威的嘴脸，心里满是嘲弄。
这就是李安和刘艳建立的所谓秩序，牺牲他人性命建立起来的简陋势力，充满了低劣品味和残忍。
李安走在前面，似乎对身后的暴行充耳不闻，他微微偏过头，用熟稔的语气开口试探。
“兄弟，这世道在外面单打独斗可不容易，我看你这身装备还有刚才那把斧头都不是凡品，能活到现在，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赵天压低嗓音，用极其嘶哑难听的声线回应，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贪婪和不耐烦。
“少套近乎，我只认物资，你们这里有吃有喝有女人，我替你们杀人，别问那么多废话，问多了容易没命。”
李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加灿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连连点头。
“痛快，我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你放心，十层绝对不会亏待真正的强者。”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走廊最深处，李安推开一扇镶着金边的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间极其奢华的独立套房，面积超过两百平米。
真皮沙发，巨大的水晶吊灯，甚至还有一台小型静音发电机在阳台上嗡嗡作响，为整个房间提供着充足的电力。
赵天大步走进去，完全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在最宽大的主沙发上坐下，顺势将沾着血迹的绯刃重重拍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