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后面的墙根，有块地砖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度。
赵天蹲下，绯刃的斧刃沿着砖缝撬了两下，地砖翘起来。
底下挖了个不到巴掌深的凹槽，里面裹着一层油纸。
剥开油纸。
一把黑色手枪躺在里面。
旁边还有一个弹匣，装满了子弹。
小椅的扫描框立刻弹出来。
“物品类型：九二式半自动手枪。状态：保存完好，无迷雾腐蚀。能量反应：无。判断：普通人类火器，非异能道具。”
赵天把枪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全钢枪身，保养的极好，枪管里还带着新上不久的枪油味。
普通火器。
没有被迷雾侵蚀，没有产生能量反应。
放在末日之前，这东西确实能要人命。
可现在？
李安费了这么大劲，搭上七条人命，就为了让人从二十公里外把这把废铁带回去？
赵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小椅同步给出分析：“主人，按照系统规则，任何物品在被人类首次绑定时，都有概率觉醒异能。”
“该手枪保存极为完好，且完全未受迷雾污染，属于极其罕见的原始态物品。”
“理论上，若将其作为初始绑定道具使用，觉醒高品级武器异能的概率远高于普通物品。”
赵天手指停了一秒。
绯刃在脑子里抢先炸了：“他想觉醒火器异能？！这狗东西想绑枪？”
捅娘慢悠悠接上：“哎呀，这不就对上了嘛，李安那种躲在后面动嘴皮子的货色，最适合拿一把枪远远的阴人。不用近身，不用冒险，安全又高效。”
赵天把弹匣退出来，放在地上。
他抬起右手。
外骨骼手套的指尖精度在小椅的微调下可以控制到毫米级。
赵天左手固定枪身，右手卡住滑套往后拉到底，露出枪膛内部结构。
他的手指探进去，捏住一根不到小指粗的金属杆件，往外一拧一拽。
撞针被完整的抽了出来。
没有撞针的手枪，扳机能扣，滑套能拉，弹匣能插，外观和手感跟正常枪械没有任何区别。
但永远打不响。
赵天把那根小小的撞针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装娘，张嘴。”
“谁要吃那破玩意儿！”
背包的拉链嗡嗡震了两下以示抗议，但在赵天把撞针往拉链口一戳的瞬间，拉链条件反射的自动张开，把撞针吸了进去。
“呸。没味道。”
赵天把手枪重新组装好，弹匣推回去，枪口朝下晃了晃。
完美无缺。
看上去就是一把随时能开火的****。
他把枪塞进外骨骼腰侧的空隙里固定住，转身走出厂房。
周明远靠在墙根等着，看见赵天出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腰间别着的手枪上，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
“找到了？”
“找到了。”
赵天把周明远重新架起来。
“走。”
“等等，往哪走？”
“中央大厦。”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现在就去是不是太急了。但看了一眼赵天面罩后面那双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珠子，把话全吞了回去。
他掏出手心里的指南针，拇指摁住侧面的一个凹陷。指针颤了几下，缓缓定向。
“西北。直线距离十六公里出头。”
赵天看了一眼小椅的电量。
67%。按当前消耗速率，足够撑到天黑之后。
他没走小椅之前规划的十八公里迂回路线，直接沿着指南针的方向切了进去。
浓雾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走出产业园的范围之后，小椅的被动扫描圈里开始频繁冒出红点。
第一个红点出现在右前方八十米。
一条雾鱼。
赵天连脚步都没停。
外骨骼右臂抬起，绯刃脱手飞出，红色的斧刃无声无息穿过雾墙，在扫描界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三秒后，前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骨肉碎裂的声响。
绯刃自动折返，带着一蓬青灰色的黏液飞回赵天手中。
红点消失。
周明远被架在赵天肩上，整个过程里他只来得及把头扭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清。
雾太浓了。
但他听见了。
斧头劈开活物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那把斧头飞回来的时候带起的尖锐破空声。
从出去到回来，不到四秒。
第二个红点在左侧六十米。
赵天甚至没抬手。
“绯刃。”
“收到！”
斧头再次脱手。
这回更快。两秒出去，三秒回来。绯刃兴奋的声线都在打颤：“好软！这只比雾鱼还软！主人再来再来再来！”
周明远只觉得肩膀上架着自己的那条机械手臂，稳固异常，步伐的节奏甚至没有因为投掷动作产生过半秒的停顿。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赵天的行进速度始终没变，扫描圈里的红点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又一个接一个灭掉。
绯刃往返的频率越来越高，带回来的血越来越多，嗜血的快感让这把消防斧兴奋到了极点，每次归位时斧柄都在轻微震颤。
捅娘在脑子里幽幽叹了口气：“好无聊，今天轮不到我上场了呢。”
装娘更干脆：“杂鱼怪物，不值得本小姐浪费胃口。”
小椅没参与闲聊，扫描界面持续刷新着周围的生物信号和地形数据，沉默又高效。
周明远被这台绞肉机拖着走了将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他数了数。
赵天一共出手十一次。
十一只怪物。
没有一只撑过了五秒。
他甚至没看清任何一只怪物长什么样。从头到尾，他只看见赵天抬手、甩斧、收斧。
偶尔有来不及被绯刃截杀的漏网之鱼冲到近前，赵天左手随便一挡，外骨骼表面覆盖的那层黑色毛皮把利爪和尖牙弹的火星四溅，紧接着绯刃补上收割。
周明远彻底不说话了。
他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这残疾人就算有一身铁壳，单挑刘艳未必占的了上风。
毕竟刘艳的火焰异能在十层烧死过不下十个人，连墙壁都能烧穿。
但现在他把那点念头掐的干干净净。
这个人集攻防移动治疗于一身，浓雾里视野完全不受限，杀起怪物连呼吸都不带变的。
比怪物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