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白光照亮了配电室，赵天瘫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强化药剂的残余效果正在消退，肌肉深处传来一阵阵酸胀的抽搐感。
外骨骼的左臂装甲裂了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的线路，偶尔蹦出一两点火星。
暗夜水獭的尸体正在消散，黑色硬毛、化成光点飘起来。
赵天盯着那具正在分解的巨大身躯，直到光点消失，才把悬了半天的气吐干净。
“确认击杀。”
小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调比平时要轻快不少。
“三十级精英怪暗夜水獭，已击杀。主人，您真的好厉害。”
赵天没搭话。赵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关节因为握斧太久已经发白，手背上全是细小的裂口。
尸体消散的位置，地上留下了三样东西。
一颗紫色晶石，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一张卷起来的黑色兽皮，约摸两平米，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肉块，表面带着一层油亮的光泽，闻起来有股说不清的香气。
“小椅，扫描这三样东西。”
轮椅扶手上的感应模块亮了一下，数据面板在赵天的视野左上角展开。
第一个弹出的是那颗晶石的信息。
“主人，这颗晶石品质远超之前收集到的晶石。主人自身吸收后，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三十，同时解锁被动能力暗夜猎手，白天自动隐匿气息，夜间全属性额外增幅百分之十五。”
赵天眉头动了一下。
全属性加百分之三十，还附带一个昼隐夜强的被动。
这对末世幸存者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强化。
信息刚播报完，脑子里就吵了起来。
“给主人。必须给主人用。”
绯刃第一个跳出来，嗓门很大。
“主人身上到处都是伤，这种好东西不给主人强化身体，留着干什么？人家不要。给主人。”
捅娘紧跟着开口，声音倒是慢悠悠的，但语气罕见的没有平日那种调戏的味道。
“小家伙，姐姐难得和这个疯丫头站一回队，你那副身板，别说打怪了，在外面多跑几步路都喘。”
“全属性加百分之三十，知道什么概念吗？你肩膀上那个被钢笔捅穿的窟窿，如果身体底子再硬一点，根本不会伤得这么深。”
赵天没有立刻回应。
小椅也开口了，声音比前两个要小很多，带着一点犹豫。
“主人，小椅也觉得，您应该留给自己。”
“小椅的电量可以靠太阳能慢慢恢复，绯刃姐姐的攻击力已经很强了，捅娘姐姐的药剂也够用。但主人的身体只有一个，而且主人的腿没有办法动。”
“如果主人的身体能更强一些，哪怕小椅没电了，主人也能多撑一会儿。”
三个声音先后响起，语气各异，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性格。
但表达的意图完全相同。
赵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那颗晶石。
这群东西，还真是够齐心的。
平时为了一颗破晶石能在赵天脑子里吵上半小时，吵得很凶。
现在倒好，一个比一个积极的把东西往外推。
绯刃那个病娇疯子，上次为了一颗锋锐晶石差点跟小椅翻脸。这会儿连提都不提自己。
捅娘更离谱，捅娘那个抖S人格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正经过？连姐姐都叫得少了。
赵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两条腿从膝盖以下毫无知觉，穿着外骨骼的时候靠机器撑着。脱了外骨骼，腿就完全无法动弹。
全属性加百分之三十。
听起来不错。
可这力量要赋予一双废掉的腿，或者一个离了外骨骼就只能坐轮椅的身体，并没有多大意义。
赵天把晶石放在大腿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三个都听好。”
脑子里瞬间安静了。
“我腿废了。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全属性加百分之三十，对一个站不起来的人来说，打折严重。我的上肢和躯干以及感知确实会变强，但下肢那块的加成全部浪费。”
“可是主人……”
绯刃想说什么，被赵天打断了。
“我还没说完。”
赵天拿起那颗晶石，又拿起旁边那张黑色的水獭皮，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掂了掂。
“我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我的身体。是小椅的外骨骼，是绯刃的爆发劈砍，是捅娘的强化药剂。我这个人就是个操作员，真正扛伤害、输出火力的是你们三个。”
“把晶石给我自己用，我变强了，下次碰到三十级的怪照样打不过。因为我的战斗模式从头到尾都依赖外骨骼。外骨骼挡不住，我身体再硬也是白搭。”
“但如果把晶石和这张皮一起融合给小椅，外骨骼的防御力直接跨一个台阶。下次再碰到这种东西一爪子拍过来，至少不会一下子把装甲撕开。”
三个器灵同时沉默了。
过了几秒，捅娘幽幽的吐出一句。
“道理姐姐都懂。但你总是这样，把自己排在最后面。”
赵天愣了一下。
然后嗤笑了一声。
“别给我扣帽子。我是残废，不是圣人。把你们强化好了，最后受益的还是我。”
“这叫投资回报率最大化，懂不懂？”
绯刃闷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
“哼，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人家也说不过你。但是主人你记住，下一颗好晶石，必须给你自己用。不然人家真的要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你还能咬我不成。”
“人家真的会咬你。”
赵天没再接话，直接开口。
“系统，开启道具升级。目标小椅，融合材料暗夜水獭晶石、暗夜水獭皮。”
两道蓝光同时亮起，晶石上升腾起光芒，黑色兽皮上也蔓延开蓝光。两股光芒汇入轮椅的金属框架，整辆轮椅开始剧烈震颤。
赵天被从座位上颠了起来，右手撑住旁边的配电箱才稳住身体。
蓝光越来越亮，原本的金属框架表面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颜色。
涂层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的黑色合金骨架，表面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流动，和那颗晶石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然后是结构。
轮椅的折叠关节变粗了一圈，连接处多出好几组加强筋。由于结构强化，扶手和靠背以及踏板的厚度肉眼可见的增加，扶手两侧甚至延伸出了额外的护板。
最后是明显的变化。
一层黑色短毛从金属缝隙中钻了出来，沿着轮椅的骨架蔓延开来，覆盖住大部分外露的金属面。那些毛发根根分明，触感坚硬。
蓝光消退。
小椅的数据面板刷新了两遍才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