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站在步道中间，看着前方十二三米远的雾气深处。
那些黑影在半透明的水汽里面穿梭。黑影来回游动，数量至少有七八个。
赵天胸口起伏了一下。
喉咙里灌进一口湿润的雾气，呛得赵天咳嗽了两声。
居然有这么多怪物。
之前遇到的血尸鼠和那头变异野猪，只是体型变大和性情凶残的动物。
那头被方海一伙人耗死的巨鳄虽然厉害，但也属于常规生物。
眼前这些在空气里游泳的鱼，违背了常理。
这才是末日怪物。
赵天抹掉下巴上的水珠，脑子里想着对策。
这些东西目前应该只在水源附近活动。明湖公园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水汽很多，它们才能在这里游动。
外面的白雾一直在涨。
等整个城市的雾气浓度达到明湖公园这种程度，这些雾鱼就会游上街道。它们会钻进楼房。
赵天摊开右手，看着掌心那道愈合的裂口。
刚才那颗水元素晶石融进身体后，呼吸变顺畅，视野也变宽。
如果能弄到足够多的元素晶石一直强化下去，自己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是不是以后能在水底直接呼吸？是不是能在这种高浓度的雾气里自如活动，甚至比这些怪物跑的还快？
赵天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声。
不管怎样，这东西能让人变强，而且是直接作用于肉体的强化。
赵天需要这些晶石。
赵天没有直接冲进去。
刚才杀那一条雾鱼很大程度上是靠运气。那东西速度太快，冲击力很大。如果在开阔地带被七八条同时盯上，外骨骼的机动性躲不开。
一次一条是目前的极限。
必须找个狭窄的地方把它们引过来，限制住冲刺速度。
赵天转过头，视线在步道两侧扫过。
左前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座公共厕所。外墙贴着白瓷砖。入口处是一条大概一米五宽的走廊，两边是实心砖墙。
就是那里。
赵天压低重心，控制着外骨骼一步步往公厕方向挪。
金属关节在潮湿环境下运转生涩，发出摩擦声。
小椅压低声音汇报。
“主人，关节阻尼还在增加，当前机动性能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建议尽快清理外部附着的水汽。”
“没时间清理，撑着点。”
赵天退进走廊里。
两边是墙，背后是男厕的门洞。正前方对着外面的步道。
这个宽度，雾鱼冲进来就没有横向躲避的空间，只能直来直去。
赵天站定位置，把绯刃换到左手。右手从旁边的保洁推车上抽出一根不锈钢拖把杆。
“绯刃，准备干活。”
“人家准备好了！主人，快把那些滑溜溜的东西弄过来，人家要劈开它们！”
赵天抡起拖把杆，用力砸在旁边的白瓷砖墙壁上。
当的一声响。
金属和瓷砖碰撞的声音在浓雾里传出去很远。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后一道破空声从雾气深处逼近，直奔公厕方向。
来了。
赵天扔掉拖把杆，双手握住绯刃的斧柄盯着走廊入口。
影子从白雾里扎出来。它带着腥味撞进走廊。
影子的速度很快。冲进走廊后两侧的墙壁逼迫它保持直线。
赵天没有躲。
在这个宽度躲避没有意义。
赵天深吸一口气，外骨骼的双腿踩在地上。腰部发力，双手举起绯刃迎着那团影子劈了下去。
斧刃和雾鱼的头部撞在一起。
一股反作用力顺着斧柄传导到赵天的双臂上。
赵天的虎口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雾鱼的冲击力很大。绯刃切开了鱼头部的鳞片，没能阻止它的冲势。
鱼头顶着斧刃撞在赵天的胸口上。
赵天往后滑退半米。外骨骼的金属靴底在瓷砖地面上拉出摩擦声。
赵天捂住胸口，眉头皱起。
雾鱼在半空中扭动身体。胸鳍拍打着墙壁，试图把斧头甩出去。
“小椅！锁死底盘！”
“已锁死！”
外骨骼的脚踝关节卡死，赵天的下半身固定在地上。
赵天咬着牙，双臂用力往下压斧柄。
绯刃在脑海里发出声音。
“砍进去！主人用力！人家咬住它了！”
斧刃上闪烁红光。绯刃的重量似乎增加了。
咔嚓。
斧刃切断了雾鱼的颈骨，顺着脊椎劈到了腹部。
黏液和血液喷了赵天一身。
雾鱼的身体停止挣扎。它掉在地上分解消融。
一颗蓝色的晶石掉在瓷砖上，发出响声。
赵天靠在墙上喘着气。
赵天按住胸口，呼吸有些费力。
赵天弯腰捡起晶石，握在掌心吸收。
晶石的能量游走全身。胸口不再难受，呼吸变得平稳。
“主人，你的心率超过了一百六十，肌肉乳酸堆积严重，外骨骼的电量消耗也比平时大了百分之十。”
小椅进行着汇报。
赵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鱼血。
“还能打。”
赵天说道。
天色变暗。
雾里的光线变差。周围变得灰暗。
必须抓紧时间。
赵天拿起拖把杆敲击墙壁。
敲了十几下后，外面传来动静。
第三条雾鱼过来了。
这条雾鱼的体型比刚才的大。冲出白雾时的声音更沉闷。
雾鱼冲进走廊时，赵天察觉到异常。
雾鱼没有撞过来。进入走廊时它的身体往上拔高，贴着天花板冲向赵天的头顶。
它在躲避攻击。
赵天双手握着绯刃改变劈砍方向，往上撩去。
外骨骼的关节受潮，动作慢了半拍。
绯刃的斧面擦着雾鱼的腹部划过，削掉几片鳞片。
雾鱼越过赵天的头顶，尾鳍抽在赵天的后脑勺上。
砰。
赵天往前扑倒，单膝跪在地上。
外骨骼的膝盖砸在瓷砖上，砸出裂纹。
雾鱼在走廊尽头拐弯加速，朝着赵天的后背撞过来。
“主人小心后面！”
绯刃喊道。
赵天来不及站起身。
赵天双手反握斧柄，将绯刃竖在背后。
咚。
雾鱼撞在斧面上。
冲撞的力道把赵天连人带外骨骼撞飞出去。赵天摔在洗手台下面。
水管断裂，自来水喷出浇在赵天身上。
赵天咳出一口血。
“小椅……还能动吗……”
“主人，右腿膝关节传动轴轻微变形，动力输出下降百分之三十，电量剩余百分之七十五。”
雾鱼在走廊里转了一圈，锁定了洗手台下的赵天。
它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准备发动冲刺。
赵天靠着墙壁抬起头。
赵天盯着那团影子。
“绯刃。”
“人家在……主人你流了好多血……”
“准备。”
雾鱼动了。
雾鱼直奔赵天的面部。
雾鱼冲到面前不到半米时，赵天偏过头。
雾鱼擦着脸颊飞过。背鳍在赵天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雾鱼撞碎了洗手台的镜子，半个身子卡在墙砖里。
赵天没有给它退出来的机会。
赵天放弃外骨骼的起身动作。他在地上翻滚半圈，双手握着绯刃剁向雾鱼的尾部。
这一斧没有任何技巧。
斧刃剁在鱼骨上卡住。
赵天双手压着斧柄，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给我断！”
赵天喊道。
咔吧。
鱼骨断裂。
雾鱼抽搐了几下，化作一滩黏液。
第三颗晶石掉在水洼里。
赵天坐在地上，没有去捡晶石。
赵天喘着气。脸上的血混着自来水往下流，滴在衣服上。
绯刃在脑海里出声。
“主人，你刚才好吓人，人家以为你要死了。”
小椅跟着汇报。
“主人，你的身体机能已经到达极限，必须立刻停止战斗进行休整。”
赵天没有说话。
休息五分钟后，赵天伸出手把水洼里的晶石拿起来。
晶石融入掌心，修复着受损的肌肉。
天黑了。
公园里的雾气在夜色下变成灰黑色，能见度降低。
周围的水流声和异响变多。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
赵天扶着墙壁，命令小椅重新启动。
外骨骼发出摩擦声，把赵天撑了起来。
赵天把绯刃挂回腰间，走出公厕。
赵天顺着步道往公园的另一个出口走。
外面的街道有雾。那里没有腐蚀性的水汽和密集的怪物。
赵天在黑暗和白雾中前行。
走了一段路后，赵天跨出公园的铁栅栏，踩在柏油路面上。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雾气流动的声音。
赵天站在路边辨认方向。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的斜对面有一个饭店，是个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