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之前，钟顺肯定不放心将孙女交给许渊。
但就刚才接触的这么一小会儿，他就感觉到了许渊身上发生的惊人变化。
进门时没有咋咋呼呼，身上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沉稳。
还有他跟这位仙师的关系……
钟顺一开始以为这位仙师是许渊花灵石请来的。
如果是那样，哪怕花了灵石，两人之间肯定还是以仙师为主。
许渊应该讨好仙师才对。
可看两人之间的神态，分明是以许渊为主。
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师，竟然会对许渊言听计从？！
仅凭这点，许渊就足够令他刮目相看。
后续了解自己病情时，许渊也没有大咧咧的当着自己面问。
而是怕自己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影响病情，把可可叫出去单独询问。
如此细心，还能为他人着想……
以前的许渊在他看来照顾自己都是个问题。
但现在的许渊，能力、心性、德行兼备。
唯一缺点也就是天赋太差，父亲留下的资源又已经差不多挥霍干净。
想在内坊立足难，但去外坊或者普通城池立足，想来没什么问题。
已经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果然，苦难才是最能让人成长的东西啊！
他的嘱托说完，许渊还没回应，钟可可先哭了起来。
“爷爷，我不要你死，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许渊则直接将钟顺背到了背上：“钟爷爷，先到医馆看看再说吧！”
在两人的劝说下，钟顺最终妥协了。
来到外面。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
钟家平常晚上几乎不出门，连照明的灯笼都没准备。
最后只好由钟可可拿着油灯小心翼翼护着那点烛火出行。
来到坊内唯一一家有仙师坐镇的医馆时，医馆大门已经关上。
“唉！天意如此，不必强求了。”
钟顺叹气，坦然接受。
钟可可茫然无措。
许渊朝姜玄素示意了一下，后者会意，上前拍门。
砰砰砰！
“来了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不多久，大门打开。
“咦？是你！许渊？你怎么来了？”
唐洛洛将手上拎着的灯笼往前照了照。
“治病。”
许渊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这店铺是我们家族的呀！今晚轮到我值夜，就我一个人。”
唐洛洛让开路：“快把病人背进来吧。”
其他人都没觉得她这话有什么问题，包括她自己。
尚未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许渊却难免心生同情。
唐洛洛这个年纪，放前世也就是个中学生。
她却已经开始打工，还一个人值夜班。
看情况，似乎她都已经习惯了，想来已经有不短时间。
背着钟老爷子进到里面，放到里屋一张简陋的病床上。
“你们医馆的仙师什么时候能来？”
许渊知道唐洛洛是四灵根。
在没有外挂的情况下，这个年纪不可能炼气有成。
“仙师一般只有白天在。”
唐洛洛来到病床边：“我先帮你们看看吧。”
她虽然距离炼气有成还遥不可及，但医术方面在唐家年轻一代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经常能跟炼气仙师接触，眼光也非寻常医师能比。
钟顺这种“病人”，她其实已经在医馆遇到过很多回，刚才看到第一眼时，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细看之后，她更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来到外面大堂。
“老爷子今年贵庚？”
她向许渊问道。
许渊看向钟可可。
“我爷爷今年五十三了。”
钟可可道。
“果然如此。”
唐洛洛点头：“你爷爷是年岁太大，已经几乎油尽灯枯，老实说，他这身体状态，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钟可可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爷爷…爷爷他一定是放心不下我……呜呜~姐姐，你救救我爷爷吧，我求求你了！”
唐洛洛摇头：“不是我不救，是我也无能为力。”
“仙师也不行吗？”
“仙师也有大限到来的一天，自己的寿元尚且无力改变，何况他人？”
说到这话，唐洛洛自己的情绪也不高。
以她的天赋和收入情况，同样炼气无望。
最终也免不了那位老爷子的结局。
许渊同样很受触动。
五十三岁，放前世，都还没退休。
在这个世界却已经算高寿了。
之前听说普通人很难活过五十，他还没太大的感触。
如今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将在自己眼前逝去，还是自己认识的人，那种冲击……
让他不由捏紧了拳头，心里更是多了一种紧迫感。
“你这种情况算好的了，好多人连自己的爷爷都没见过。”
唐洛洛安慰着钟可可，不经意就说了句很地狱的话。
按普通人的寿命，确实很多人可能都等不到孙辈出生，就去世了。
甚至九成九的人，都无法有爷爷一直陪着长大。
包括之前的许渊。
从出生到现在，就见过一次爷爷。
不过好消息是，他爷爷大概率还活着。
就是对他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孙子不怎么待见罢了。
钟可可这时没再为难唐洛洛，一个人默默流泪。
许渊问道：“多少钱？”
唐洛洛迟疑了下后，摇头：“算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诊金还是要收的。”
许渊说着朝姜玄素示意了一眼，后者拿出一小把灵晶递到唐洛洛面前。
“这些够不够？”
“多了。”
唐洛洛看得简直想流口水，但最终只伸手拿了一颗：“一颗就够了。”
完了她又朝姜玄素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犹显惊艳的脸打量了几眼，小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就是许渊摆摊招的人？”
姜玄素目光温柔的朝往里屋走去的许渊背影看去，没有觉得难堪或不好意思，大方承认：“是。”
“你真美，难怪许渊能选上你。”
唐洛洛感慨一句，又不确定的在姜玄素身上打量起来：“姐姐，你是不是已经炼气了？”
姜玄素点头：“嗯。”
“你都炼气仙师了，居然还会去接受他那种条件？”
“我去的时候，还未炼气。”
“嗯？！！！”
唐洛洛一下瞪圆了眼睛：“你是靠许渊给你的灵石炼气的？！”
姜玄素温柔笑了笑：“对呀！”
“可他总共才出摊几天？就算一天一枚，也没几枚灵石吧？”
唐洛洛皱眉想了想，又恍然大悟道：“你之前是不是就已经快纳灵圆满了？”
姜玄素微笑摇头，点到即止：“当时我距离纳灵圆满，还差得有点远。”
“那他到底给了你多少灵石？”
“这个啊……你要去问公子，我只能说，肯定比你想象的要多。”
唐洛洛小嘴张成个O型。
比想象的多？
那不就是说肯定不止一天一枚？
一天一枚她就觉得够夸张了，比那还多……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堂堂炼气仙师，为什么会对许渊这样一个普通人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