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官场:从一等功勋到权力巅峰 > 第2625章 老领导上门
    足足犹豫了半分钟,路北方心中,那私人情谊带来的动摇,才慢慢褪去,心底的理智与原则,重新占据上风。

    他缓缓抬起眼眸,眼底的怅然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动摇的清明与果决,没有半分犹豫摇摆。

    “哎,就香枫岭的事儿!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也不管我和他家有怎样的旧日交情,只要触碰纪律红线,违纪谋私,就没有任何例外可言!”

    “金敏书记,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就这事,你们就该继续深挖下去,把全部来龙去脉、利益输送的完整链条、所有牵涉其中的关联人员,全部一一核实到位,而且,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到时候,到底是什么结果,你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心中也底了。”

    乌金敏走出路北方的办公室之后,便让办案骨干就地深挖,特别是针对收到的举报董群山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日子一晃过去半个月,董群山的问题,远比最初举报反映的还要触目惊心。

    这天下午,乌金敏给路北方打电话:

    “北方,上回我跟你汇报香枫县董群山那问题,现在有结果了!”

    “怎么样?”

    “情况比我们一开始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说吧,有多恶劣?”

    乌金敏在自己的办公室坐直身子,眼睛盯着手下发过来的资料,声音沉重道:“这纵容亲属抢占景区摊位,其实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

    “还有严重的?”路北方身子微微前倾,神情紧绷。一想到故人之子身陷如此泥潭,他心里仍旧掠过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权力腐化的沉重。

    乌金敏在那边汇报:“第一,香枫岭景区核心黄金摊位,一共四十二个,其中二十七个,通过变相挂靠、借用他人身份的手段,实际掌控在董群山的亲戚、姻亲以及关系密切的朋友圈手里。这些人不用参与竞争招标,极低价格拿下经营权,再转手高价转包给外来商户,坐吃差价,几年下来非法获利已经达到两百多万。不少外来商户敢怒不敢言,怕遭到报复,只能忍气吞声。”

    “第二,我们查到多笔资金流水。多家想承接景区修缮、绿化、设施改造工程的本地企业,都向董群山进行过利益输送。逢年过节的礼金、节日红包,还有项目回扣,累计查实的金额就有一百八十余万。部分工程偷工减料,景区栈道、防护栏杆早就存在安全隐患,为了掩盖问题,董群山还压下过多起群众投诉。”

    “第三,作风上更是肆无忌惮。兼任管委会主任这几年,把景区管委会当成自家后花园,人事安排任人唯亲,不少沾亲带故的人,不经规范招考就进了管委会干临聘甚至管理岗位。周明之所以敢那么嚣张跋扈,也是背后摸透了董群山的行事风格,上行下效,才有了中秋那天强行驱赶游客的闹剧。”

    路北方指尖在桌沿猛地一顿,眉峰瞬间拧成一道硬邦邦的竖痕,嘴里喃喃道: “按说,他家境还算可以,父母都有退休金,是不缺钱的主才对?怎么想着法子搞钱?”

    乌金敏在电话那头道:“我们一开始也纳闷,他家里老辈留下的产业早就够他几辈子花,根本犯不着在景区摊位、工程回扣上抠这几百万。直到摸排才知道,他爱打台球。”

    “他打台球?”路北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是,瘾大得很,只要没会没应酬,下班准泡在台球会所里。”乌金敏的声音里带着点冷意:“而且,他不是随便打着玩,是赌球。一局几千几万往上飘,一晚上输七位数都是常事。而且还让台球室的小妹陪他打,他收的那些商户回扣、转包摊位的黑钱,大半都是给了台球室的小妹妹。”

    “怪不得大肆捞钱了!这哪里是把管委会当单位?分明是把香枫岭当成了给他填赌债的提款机。”接着,路北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道:“既然事实清楚,你立刻对董群山采取留置措施吧。”

    乌金敏汇报这事后,自然忙去了。

    留下路北方心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闷得难受。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许多年前,董家小院,土鸡飘香,老董雨生一脸淳朴热情留自己吃饭的模样。

    一位一辈子守规矩、重品行的老基层干部,兢兢业业一辈子,临了,儿子却利用职权大肆敛财,败坏门风。

    可悲,也可叹。

    路北方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摩挲案卷的边角,眼底惋惜一闪而过,很快又回归冰冷的理智。

    私人情谊再重,也盖不过党纪国法,盖不过受害商户的委屈。

    “老董是个好人,可惜教子不严,被儿子蒙在鼓里啊。” 路北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随即话锋陡然叹道:“但是,董群山知法犯法,也不能因为其父品行端正,就对他网开一面。”

    董群山依法双规那天,董雨生还是找上路北方这里来了。

    路北方的手机,其实一直没换,在湖阳当市委书记时,是哪个号,现在还是那个号!当然,现在他是增加了两台手机。

    董雨生到省委大院门口,却没有向接待室要求见路北方。

    而是给路北方发短信:“路省长,你这会忙吗?”

    路北方平素都不太看短信,但是偏偏这时见自己手机闪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上面还郝然显示董雨生的名字,他当即心口猛地一沉。

    当然,事实上,路北方心里早有预感,这件事早晚要和董雨生碰上,可真的他找来了,依旧免不了一声暗自叹息。

    “我不忙,董主任。”

    “我就在省委门口,我想见见你,就耽误你十分钟。”很明显,他说得小心翼翼。

    路北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指尖敲下两个字:“我让人来接您。”

    路北方顺手按下内线,让严小玲去大门口接个人, 要她直接把人领到自己办公室来。

    严小玲推门出去的间隙,路北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大门口那道佝偻着背的熟悉身影,董雨生手里还攥着个磨得起毛的帆布文件袋,站在哨兵岗亭旁边,连头都不敢往大院里多探,那副拘谨模样,让人心疼。

    没几分钟,严小玲领着人进了会客室,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董雨生看见路北方站起来迎他,脚步顿了顿,腰弯得更低了,双手攥着帆布袋子的提手,半天没敢往沙发上坐。

    “董主任,您坐。”路北方给他倒了杯热茶。

    一见到路北方,董雨生嘴唇哆嗦,还没落座,眼眶先红了。

    “北方啊……”老人声音沙哑,声音微微发颤:“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事,先找找你。”

    “是为群山的事吗?”

    “对,对!北方,我今天来省里,也实在是万般无奈。”董雨生重重叹了一口气,喉头滚动:“群山这个混账东西,干下那些贪赃枉法的勾当,我这两天才全部知道。我气得几夜睡不着觉,恨自己管教无方,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愧对组织这么多年对我们家的善待。”

    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带上哽咽,布满老茧的手掌用力搓着膝盖:“都怪我管教不严,才导致他一时鬼迷心窍,走上歪路。北方,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看在我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没有给组织添过麻烦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给他留一条活路?”

    终于,还是说出了求情的话。

    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秒针滴答作响。

    路北方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心底却五味杂陈。

    眼前这个老人,是当年待自己宽厚和善的老领导,还记得当年农家小院,土锅炖出的土鸡,老人一脸热忱劝自己多吃菜的模样。

    可一想到香枫岭那些被压榨盘剥的外来商户,想到中秋那天段依依被人当众拖拽的屈辱,想到许许多多敢怒不敢言的普通百姓,心中那点私人情义,便被沉甸甸的责任压了下去。

    路北方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顺着人情松口,语气诚恳又沉重:“董主任,你是我老领导,我明白你作为父亲的心情!养儿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心里痛,我能体会。当年在绿谷县,您为人正派,踏实干事,这些我全都记在心里,组织也都记着。”

    听见这番体谅,董雨生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还想再说几句。

    但路北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语气不高,却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可情分归情分,国法党纪,要归国法党纪。董群山犯下的不是小错。他利用分管景区的权利,收受工程回扣,安插大量关系人员进管委会,上行下效,才养出周明那一帮特权干部,伤害了那么多普通商户、普通游客的切身利益。受害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大群老百姓。”

    “当下,这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案子。如果因为我念旧情,就对他网开一面,放过他,那香枫岭那些被欺压的商户,去哪里讨公道?以后全省再遇上同类案件,纪律的威严又要放在哪里?我身为一省之长,如果徇私放过熟人,就是对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不公,这个口子,我万万不能开。”

    董雨生脸上那点希冀,一点点褪去,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他嘴唇哆嗦,眼眶通红:“那……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