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暗红色的瞳孔扫了一眼满身伤痕、瘫在地上的陈浩。
“我是天妖殿巡妖将殷红璃，你还能动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能。”
陈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蛇身，肌肉贲张到极致，断裂的骨刺在脊背上颤抖，暗金色的血液从鳞片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蛇身刚刚抬起三尺。
“砰。”
重重摔落在地。
冰面上炸开一团暗金色的血雾，裂纹从他身下向四周蔓延，碎石被震得飞溅。
陈浩的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肋延伸到腰侧，冰蓝色的寒气在伤口中肆虐，将伤口边缘的血肉冻得发黑坏死。
蛇尾末端以下完全失去知觉，那是被守护者右前爪撕裂后留下的后遗症。
雷霆之铠早已在数次交锋中被轰碎，亮金色的雷光在体表明灭不定，只剩下薄薄一层光膜，如同风中残烛。
他想站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
殷红璃看着这一幕，暗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
那头水晶巨兽在她侧头的瞬间，胸口的晶核剧烈跳动，冰蓝色的能量从晶核中涌出，流向它的四肢和尾巴。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
从丈许，到二丈，到四丈，到五丈。
五丈高的水晶身躯，将甬道堵得严严实实，通体透明的躯体内，冰蓝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将周围的空气冻成细小的冰晶。
守护者张开嘴，黑洞中再次凝聚冰蓝色的光球。
这一次，光球的凝聚速度更快，体积更大，蕴含的能量更加恐怖。
而见到这一幕，殷红璃的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守护者。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
盾牌呈圆形，直径约莫丈许，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纹路的形状如同火焰，在盾牌表面跳动。
盾牌的边缘，伸出三根弯曲的、如同利爪般的骨刺，骨刺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雷光。
“轰——”
守护者的光球射出！
冰蓝色的光柱轰击在暗红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蓝色与暗红色疯狂碰撞，迸溅出漫天的火星和冰屑！
殷红璃的身形纹丝不动。
她的双脚深深嵌入地面，暗红色的战甲在光芒中猎猎作响，深红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扬。
她的暗红色瞳孔中，倒映着那团正在与盾牌僵持的冰蓝光球。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野，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嗜血。
“就这？”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耳语，却在甬道中清晰可闻。
她右手猛地一推！
暗红盾牌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暗红光线，从四面八方射向守护者！
每一道光线都精准地刺入守护者体表的裂纹中，顺着裂纹向内渗透，所过之处，冰蓝色的能量开始暗淡、凝固、碎裂。
守护者发出尖锐的嘶鸣，五丈高的身躯剧烈颤抖，胸口的晶核疯狂跳动，莲花的虚影在晶核中疯狂旋转，试图将那些入侵的暗红光线逼出体外。
但那些光线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晶核表面，一点一点地向内渗透。
殷红璃的右手猛地一握！
“爆。”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轰——！！！”
守护者的胸口轰然炸开！
冰蓝色的晶核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轨迹，深深嵌入洞壁和地面。
其中一片拳头大小的碎片，恰好落在陈浩身旁三尺处。
碎片落地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冰蓝色的光芒在碎片表面流转，映照在陈浩的暗金竖瞳中，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陈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片碎片中蕴含着极其纯净的本源能量，虽然只是晶核的一小块，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来说不亚于久旱甘霖。
他深吸一口气，蛇身艰难地挪动，鳞片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三尺的距离。
放在平时，不过是一弹指的功夫。
但此刻，他用了整整十息。
蛇头抵近碎片的瞬间，陈浩张开嘴，将那片冰蓝色的晶核碎片吞入腹中。
“轰——”
冰蓝色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股能量纯净、柔和、温暖，不像是冰属性，倒像是某种……生命的本源。
它在陈浩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开始重组，碎裂的鳞片开始再生。
脑海中，界面微微闪烁：
【境界：三阶下位巅峰（99%）→三阶中位（1%）】
突破了。
虽然只是三阶中位的门槛，但那股新生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让陈浩几乎枯竭的妖力重新焕发生机。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每一处正在修复的伤处。
左肋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的冰蓝色寒气开始消退，新生的肉芽从伤口中钻出，将碎裂的组织重新连接。
蛇尾末端，那截被冰刃撕裂后完全失去知觉的部分，开始有了知觉。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伤势远未痊愈，但至少，他能行动了。
陈浩挣扎着撑起蛇身，断裂的骨刺在脊背上颤抖，肌肉贲张到极致。
一寸，两寸，三寸。
三丈三尺的蛇躯，终于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他站起来了。
殷红璃的暗红色瞳孔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到的意外。
她没有说话。
只是回过头，继续面对那头正在变身的守护者。
而陈浩，开始后退，远离战场中心，向空洞边缘那些散落的晶核碎片移动。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爬行，每一次移动都会牵动伤口，渗出一点新的血液。
但他没有停下。
而战场中央，守护者胸口的晶核虽然炸裂了大半，但核心处那朵莲花的虚影依旧完好，冰蓝色的光芒从莲花中涌出，顺着那些断裂的能量脉络，重新流向它的四肢和尾巴。
它的身躯开始缩小。
从五丈，到四丈，到三丈，到两丈。
两丈高的水晶身躯，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致密，通体透明的躯体内，冰蓝色的能量不再是奔涌的洪水，而是凝固的、如同实质的冰晶。
它的形态也变了。
不再是蛟龙的形态，而是一个人形。
一个通体冰蓝、通体透明、由水晶凝聚而成的人形。
它的四肢修长有力，躯干精悍如猎豹，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的平面，平面上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
它的双手不再是利爪，而是两柄冰蓝色的长剑。
长剑与手臂连为一体，剑身长三尺，宽两指，通体透明，剑刃上流转着细密的霜纹，每一道霜纹都在跳动，散发着足以将空气都冻成液态的极寒。
它的背后，伸展出两对冰蓝色的翅膀。
翅膀不是羽毛，而是由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冰晶凝聚而成，每一根冰晶都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守护者的气息，从四阶中位攀升到了四阶上位。
“哦？”
殷红璃的暗红色瞳孔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还能变身？”
她歪了歪头，耳朵轻轻颤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