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花无尘站在寒潭边缘,浅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那具血棺,唇角的那丝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成功的期待。
小半年了。
而今——
“终于……”
花无尘喃喃自语,却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抬起右手,染着暗红蔻丹的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他本命妖力的凝聚,是他四阶妖将的全部底蕴。
“给人家——破!”
花无尘冷喝一声,右手猛地推出!
暗红光球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寒潭中央那具血棺!
光球掠过寒潭水面的瞬间,潭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露出一道丈许宽的沟壑,沟壑底部的黑色淤泥在暗红光芒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滚滚。
光球精准地撞在血棺正面的封印符文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暗红色的光芒与血棺表面的符文疯狂碰撞,迸溅出漫天的火星!
冲击波以血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寒潭的水面被掀起丈许高的巨浪,潭边的碎石被震得飞溅,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骸骨被冲击波扫中,化作漫天骨粉,簌簌飘落。
花无尘的身形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黑色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血棺。
符文的闪烁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已经无法分辨每一次明灭的间隔。
暗红色的光芒从符文中疯狂涌出,与花无尘的本命妖力交织、碰撞、湮灭。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从血棺正面传来。
花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条裂纹,出现了。
裂纹从符文中央开始,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符文的光芒开始暗淡、碎裂、消散。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血棺表面的符文一片接一片地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从碎裂处喷涌而出,将整座地下空洞照得一片猩红。
而那四条锁链,同时崩断!
“铛——铛——铛——铛——”
四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空洞中回荡!
锁链断裂的瞬间,铁屑四散飞溅,断口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鲜血般喷涌,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一片血红。
锁链的残骸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寒潭的水面上,溅起丈许高的水花,又沉入潭底,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封印,彻底破碎了。
血棺失去了束缚,缓缓从寒潭中央飘起,悬浮在半空中。
棺身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裂纹中溢出,将整具血棺包裹在一片血色的光晕之中。
棺盖开始震颤。
“咯吱——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棺盖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白色的寒气从缝隙中涌出,那寒气不是常见冰蓝色的,而是纯白色的,如同清晨的雾气,却冷得刺骨。
寒气流经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坠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花无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浅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寒气,让他这四阶妖将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棺盖继续打开。
缝隙越来越宽,涌出的寒气越来越浓,整座地下空洞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穹顶的冰蓝色钟乳石上结出了厚厚的一层白霜,洞壁上出现了细密的冰裂纹,地面上那些残留的一点骸骨和碎石被冻成了一整块冰坨。
花无尘的呼吸凝成白雾,眉梢和发丝上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他的目光,盯着那条越来越宽的缝隙。
棺盖终于完全打开了。
“砰——”
符文消失后的棺盖从血棺上脱落,砸在地面上,摔成数块碎片。
血棺中,一片安静。
白色的寒气从棺中缓缓升起,在血棺上方凝聚成一团白色的云朵,久久不散。
花无尘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血棺。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此刻空旷的地下空洞中,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他走到血棺边缘,停下脚步,低头望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棺中,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让他都美到让人忘记呼吸的女人。
她的身量不高,体态纤细,静静地躺在血棺之中,双手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如同沉睡。
一袭白色长裙裹身,裙摆铺散在棺底,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长裙的面料是最上等的冰蚕丝,在幽蓝色的寒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裙摆和袖口处绣着细密的冰蓝色纹路,纹路的形状如同雪花。
她的头发是雪白色的,白得如同冬日的初雪,柔顺地铺散在棺底,与白色的长裙融为一体,发丝间没有一丝杂色,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在幽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
她的面容,是一张精致到不似人间应有的脸。
眉如远山,细长而弯,眉尾微微下垂,带着一股天然的、惹人怜惜的柔弱。
眼睫长而密,微微翘起,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如同蝴蝶停歇的翅翼。
鼻梁高挺而秀气,鼻翼的弧线柔和得如同工笔画出的轮廓。
唇形小巧,唇色是淡淡的粉白色,没有一丝血色,却透着一股病态的美感,如同冬日里即将凋零的梅花。
下颌线条柔和圆润,没有一丝棱角,配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细密的血管和淡蓝色的经脉。
那不是活人应有的白皙,而是一种冰冷的、没有生机的白皙。
但她的面容,依旧是鲜活的。
如同刚刚睡着的少女,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恬静的微笑。
而她最美的地方,是她的眉心。
那里,镶嵌着一枚菱形的红宝石。
宝石不大,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通体血红,在白色的肌肤上如同一点朱砂,醒目而妖异。
红宝石中,隐隐有一团火焰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温热的气息从宝石中溢出,流向她的全身,维持着她体内最后一丝生机。
而她的颈间,戴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链子是暗金色的,细如发丝,由无数细密的符文链接而成,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闪烁,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项链的坠子,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泪滴。
那泪滴的材质不明,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浆,又如同某种不知名的宝石。
泪滴中央,隐约可见一朵莲花的虚影。
花无尘的目光落在那枚泪滴上,浅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贪婪。
就是它。
老祖要的,就是它。
他抬起右手,染着暗红蔻丹的指尖缓缓伸向那条项链。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项链的一瞬间!
棺中的女人,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