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赵双玉笑出了声：“还好？那就是没少受气。”她瞥了徐湛与一眼，“听见没？人家给你留面子呢。”
徐湛与放下筷子，看着她：“馄饨还吃不吃了？”
赵双玉识趣地住了嘴，但是手上却给了徐湛与一记虚拳，徐湛与没说话，像是有些无奈。
三碗馄饨很快见了底。赵双玉吃得快，放下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站起身，看了徐湛与一眼，又看向沐樱，“改日请你喝茶。不带他。”
不等沐樱回答，她已经转身走了。
“她一直这个性子，你别多想。”
沐樱嗯了声，低下头继续喝汤。汤已经有些凉了，她一口一口喝完了。
等她也放下碗，徐湛与才道：“走吧？”
沐樱点点头。
两人起身往外走。出了铺子，迎面碰到一群人。
见到徐湛与纷纷停下打招呼。
为首的人道：“徐大人，您带夫人来赏菊啊？”
徐湛之淡淡应了一声，那人群便识趣地让开路。
等徐湛与和沐樱走远，这群人才重新开始议论。
“那位就是徐夫人？果然好相貌。”
“可不是嘛，不然也不会有此等机缘……”
话没说完，旁边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这才注意到崔洵还站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看，顿时住了嘴。
崔洵没说话，只是瞧着两人的身影走远。过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旁人想跟上去，看他脸色，又咽了回去。
“崔兄不赏菊了呀？”
“你们去吧，家中有事，先走一步。”他头也没回。
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这是还在意呢？”
没人接话，众人继续赏菊之路。
暮色渐浓，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两人打道回府。
回程的马车上。
“沐樱，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沐樱靠在车壁上，闻言抬头。
“你问回舟那些事，都可以来问我，我比他知道得多。”
想起刚刚他和县主熟稔的姿态，沐樱垂下眼，摇了摇头：“没什么想问的，我已经知道了。”
徐湛与看着沐樱这副姿态，胸口堵了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
“沐樱，你成婚了，你要遵守三从四德。”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就听沐樱问：“你说什么？”
徐湛与抿了抿唇，“我的意思是……”
沐樱将手从徐湛与掌心里抽出来，放在膝上，“还有什么要我遵守的？夫为妻纲？出嫁从夫？”
“我不是。”
可是什么，徐湛与最后也没说一句话。两人就这么安静着，直到回府。
马车在徐府门前停下。徐湛与先下了车，伸出手。沐樱没扶，而是自己撑着跳下了马车。
高高兴兴迎上来的灵玉和观墨，见两人的状态，脚步一顿。
灵玉的笑僵在脸上，看看沐樱，又看看徐湛与，不知两位主子又在置什么气。
沐樱没看任何人，径直往里走。灵玉连忙跟上去，走之前朝观墨使了使眼色。
徐湛与站在原地，看着沐樱的背影消失后。观墨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大公子，您……”
“去书房。”徐湛与打断他，转身往外走。
沐樱进了屋，在案几后坐下，灵玉小心翼翼到沐樱身旁，忍不住问道：“小姐，大公子他……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没有。”
灵玉不信，可也不敢再问，退到一旁站着。
案几上堆着一堆东西，沐樱看得心里乱糟糟的，“灵玉，把这些收拾整齐。”
灵玉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案几收拾得干干净净。账本被放在最上面。
沐樱心里还是烦躁，她拿起账本翻开。那笔寄往灵州的汇款折着角，她看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
“灵玉。”
“奴婢在。”
“去打听打听，方姨娘住的那个庄子在哪儿。”
灵玉应声道是。
——
很快，便到了皇子们选妃的日子。
天还没亮，府里就忙开了。沐樱醒得早，灵玉端着水盆进来时，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镜前梳头。灵玉愣了愣，连忙上前。
“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
沐樱没说话，将手上的梳子递给灵玉。
灵玉压低声音道：“方姨娘那边打听到了，当初方姨娘生下四姑娘和五姑娘后，就自请到
安平村的庄子上住着了，说是为夫人和小姐祈福。”
安平村？这是小竹所在的村庄！
灵玉显然也早早做了准备，没等沐樱询问便继续道：“奴婢打听完就问了小竹，小竹说从没有见过方姨娘和两位小姐，也从没有谁来找过她，或者找她婆婆。”
从没有见过？若是真有关系，能忍住不找人？
“小竹还说了什么？”
灵玉摇摇头：“就说了这么多。”
沐樱嗯了声，看向镜中的自己。
说话间，已经打扮好了。既隆重又不失典雅，灵玉又从匣子里取了一支白玉簪给沐樱簪上。
去往正院同众人汇和后，便一同往宫里去。
马车轱辘转动，吱呀吱呀的。车帘被风吹起一角，街景从缝隙里掠过。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各家女眷的轿子排成了长龙，脂粉香气混着秋日的桂香，飘得满街都是。徐府众人下了车，站在徐夫人身侧，等着入宫。
徐微雨今日穿了那身鹅黄色的褙子，脸上敷了薄薄的粉，看着比平日成熟了些。青萝和青禾也下了车，两人也打扮了一番，比起平日好看了不少。
宫门开了。女眷们按品级依次入内。沐樱跟在徐夫人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了很久，才到了选妃的地方。
是御花园里的一处开阔地，搭了棚子，摆了案几，上首坐着皇后娘娘。三位皇子坐在下首，身后站着宫人。
选妃很快开始了。姑娘们按名册依次上前，报上姓名家世，然后在皇子们面前走一圈，让嬷嬷们记下样貌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