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舟的脚步一顿，“没什么争不争的，大家各司其职，总要有人管这些。”
“那你之后还去朝堂吗？”
徐回舟侧过头看向徐停阳，说：“你话太多了。”
徐停阳讪讪地闭嘴。
“你刚从书院回来，往后有什么打算？”
徐停阳愣了愣，想了想，笑道：“不知道。读书呗，考功名呗。反正我是庶子，也争不了什么。”
——
回了静观堂，书房寂静，徐湛与没回来。
沐樱进了主屋，在窗边坐下。
小竹端了茶进来，沐樱叫住她：“小竹，你坐。”
小竹怔了怔，在绣墩上坐下。
“你为了报恩来徐府也有段时间了。恩报完了，有什么打算？”
见小竹没说话，沐樱又问：“想留下来吗？”
小竹点点头：“我家没人了，小姐救了我，我想陪在你身边。”
沐樱心头一暖，摸了摸小竹的头：“那就留下来吧。”
小竹嗯嗯两声，退下了。
沐樱继续看着账本，翻到后半本时，沐樱的手指停住。
有笔账很奇怪。
每月雷打不动地给一个姓李的人寄五两银子。名目写着“杂项”，经手人是李嬷嬷。她往前翻，发现这笔钱已经寄了十几年，从未断过。
这人在灵州的安平镇，沐樱想了想，没想到徐家有什么亲戚在灵州。
况且这看样子是徐夫人寄的，沐樱把账本合上，这事她没法直接问徐夫人。
等他回来问问。
吃过晚膳，院外传来脚步声，沐樱以为是徐湛与回来了。
可灵玉神色古怪地进来，道：“小姐，老夫人院里来人了。”
沐樱疑惑：“来做什么？”
“送了两个美貌丫鬟过来，说是伺候大公子的。”
灵玉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人就在外头，杨嬷嬷还在等着，说让小姐看着安排。”
沐樱皱了皱眉，道：“让杨嬷嬷进来吧。”
灵玉应声出去，没一会儿，帘子掀开，杨嬷嬷笑着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少夫人安。”杨嬷嬷行礼，脸上堆着笑，“老夫人惦记着大公子身边伺候的人少，特意挑了这两个丫头送来。都是调教好的，针线茶活都来得，人也本分。老夫人说了，让少夫人看着用，往后就留在静观堂伺候大公子。”
沐樱看向那两个丫鬟，拾翠和拂衣跪在地上，样貌都颇有姿色。
“起来吧。”
两个丫鬟站起身，垂手站着，等着吩咐。
沐樱看向杨嬷嬷：“嬷嬷回去复命吧。”
杨嬷嬷笑着应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退出去。
等人走，沐樱看向规矩站在一旁的两个人：“都多大了？”
拂衣先开口：“奴婢十六。”
拾翠跟着道：“奴婢也十六。”
“灵玉。”
灵玉从外头进来。
沐樱吩咐：“去把观墨叫来。”
灵玉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观墨跟着灵玉进来，躬身行礼：“少夫人。”
沐樱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拾翠和拂衣，语气淡淡的：“这两个是老夫人送来的人。你带下去，给大公子看看，该怎么安排。”
观墨怔了怔，目光在那两个丫鬟身上扫了一眼，很快垂下眼：“是。”
拾翠和拂衣低着头，跟着观墨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观墨便来禀报安置好了
沐樱又等了一会儿，徐湛与还是没回，她按着往常的时辰睡下。
翻来覆去，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天微亮，身边的位置还是凉的。
他一夜没回来。
沐樱坐起身，灵玉听见声音，推门而入，服饰着洗漱。
“昨夜大公子没回来？”
灵玉一愣，随后小声道：“大公子昨日回来晚了，在书房那边歇着了。”
“……”
“还有那两个新来的丫鬟，观墨安置在书房西厢房了。”
沐樱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怎么说？”
“观墨说，大公子昨夜去西厢房看了看，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没留人伺候。”
沐樱放下木梳，她垂下眼，把手贴在胸口，心里酸酸的。
灵玉见了，忙半蹲在沐樱身侧，小声安慰道：“小姐，您别多想，大公子对您的心意，奴婢都看在眼里呢。”
沐樱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没事，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正院。
沐樱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皆是昨日见过的。
沐樱进去，一一行礼。
徐夫人赐座后，大家说了会儿话。
“沐樱。”
徐夫人道：“选妃的日子近了，今儿天气好，你带她们几个出去转转。把首饰挑一挑，该买的买齐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沐樱点头：“是。”
徐夫人又转头看徐步瑶：“步瑶，你也跟着去，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徐步瑶整个人的气质沉静了不少，她摇头：“不去，我没什么缺的。”
徐夫人奈何不了，转而对沐樱道：“那你们去吧，走公账。”
一行人出了正院。
马车已经在门口侯着了。
沐樱扶着灵玉的手上了第一辆，徐微雨跟着挤了上来。青萝青禾上了第二辆，加上方姨娘。
车帘落下，马车轱辘转动，往城南驶去。
“沐姐姐，你知道为啥四姐姐和五姐姐一直在庄子上住着吗？”
沐樱心头一动，她还真不知道。
徐微雨凑过来：“我听姨娘说，方姨娘以前的主子是夫人的姐姐。”
“母亲的姐姐？”
徐微雨点头：“嗯，就是夫人的亲姐姐。听说当年嫁得不好，夫人怀步瑶姐姐的时候，把她接回来住过一阵子。方姨娘就是那时候跟着进府的。”
“后来呢？”
“不知道，姨娘也没说清楚。只知道后来方姨娘就留在府里了，再后来就生了四姐姐五姐姐，然后带着她们去了庄子上。”
沐樱点点头，没再问。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门面开阔的铺子前停了下来，正是前几日有人闹事的“徐记绸缎庄”。
马车停稳，沐樱下车，一进屋，便见铺子中站着徐回舟。
沐樱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徐回舟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沐樱身上，停了一瞬，又扫向她身后的几人。
“大嫂。”他合上账册，拱手行礼。
沐樱点头回礼：“二弟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