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樱应声，却没立马离开，而是看向站在徐夫人身后的刘小竹。
“夫人何时让小竹回来。”
徐夫人抬眼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刘小竹，嘴角动了动，倒没恼。
“这孩子我用着顺手，再多留几日。怎么，怕我吃了她不成？”
沐樱抱着账本：“我院里人手少，灵玉一个人忙不过来。”
徐夫人没接话，帘子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翡翠的声音：“大公子，夫人请您稍候…”
话音未落，帘子已经被掀开。
徐湛与站在门口，目光往屋里一扫，先在沐樱身上停了一瞬，才转向徐夫人。
“母亲。”他行了个礼，语气寻常，“我来接她。”
徐夫人看了他一眼，茶盏往桌上一搁，轻哼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人在这儿，又没少根头发。”
她摆摆手，冲刘小竹道：“行了，跟你主子回去吧，以后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刘小竹低眉顺眼地走到沐樱身后。
沐樱垂眼行礼：“多谢母亲。”
徐湛与已经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沐樱手里那摞账本，掂了掂，没说什么，只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沐樱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徐夫人还坐在原处，精神焉焉的，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半边侧脸上，看不清神情。
沐樱收回视线，掀帘子出去。
出了主院，徐湛与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
沐樱跟在后头，刘小竹和灵玉远远缀着。
走到回廊拐角，徐湛与忽然停下脚步。沐樱差点撞上他后背，堪堪站住。
徐湛与回头问：“我娘，她没有为难你吧？”
沐樱摇摇头：“夫人很好。”
徐湛与嗯了声，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故意慢了下来，和沐樱同行。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迎面走来一个人。
青衫玉冠，步履匆匆，像是刚从外头回来。抬眼看见他们，脚步顿了一瞬。
徐回舟。
沐樱垂下眼，脚步未停。
徐湛与也没停，只淡淡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徐回舟站定，目光从徐湛与脸上滑过，落在沐樱身上。
“大哥。”他先是对徐湛与拱手行礼，然后才转身对沐樱道：“大嫂。”
沐樱点头回礼，没说话，三人错身而过。
走了几步，沐樱忽然察觉到什么。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她背上。
徐湛与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他往后一瞥，看见弟弟的目光黏在沐樱身上。
看见他转头，还冲他笑了笑。徐湛与回以一笑，随后腾出手揽住了沐樱。
沐樱腰侧一紧，被迫往徐湛与身侧靠了靠。
徐回舟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笑意还挂在脸上，却好像僵了一瞬。然后他收回视线，冲徐湛与点了点头，抬脚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湛与手没松开，沐樱被他揽着往前走，步子有些不自然。
她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看搭在腰间的那只手。
“放开。”
徐湛与没动，沐樱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看的却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的领口。
日光从侧面照过来，衣领的边缘，有些许红痕若隐若现，是昨夜留下的。
徐湛与的喉结动了动，眼里闪过懊悔，然后他松开了。
沐樱愣了愣，她晨起时照过镜子，特意选了领口高些的衣裳，以为遮住了。
徐湛与已经别开眼，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走吧。”
沐樱心里不痛快，落后半步同徐湛与一前一后回了静观堂。
两人吃过饭，徐湛与去书房看折子，沐樱回了主屋。
李嬷嬷又送了些账本过来，堆在小几上，比上午那摞还厚些。
李嬷嬷和沐樱大致交代了一番国公府基本的情况，又带着沐樱理了理账本才走。
“这些是近三年的旧账，夫人说让少夫人慢慢看，不着急。”李嬷嬷笑着道，“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差人来问。”
沐樱点点头，让灵玉送她出去。
偌大的国公府，每一项开支都有定例，各房各院的月例、四季衣裳、节礼往来、厨房采买……一笔一笔记得密密麻麻。
沐樱垂下眼，指尖按在账本边缘。
从前在乡下，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但她知道中馈理好了也是一项安身立命的本事，既然要学，那就好好学。
她将刚刚李嬷嬷讲的内容整理了下，翻开账本第一页，从头看起。
灵玉送了人回来，手上捏着药膏和几本书。见沐樱专注着账本，她唤道：“小姐，大公子遣了观墨送来了这个。”
沐樱抬起眼。
灵玉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两个青瓷小盒，上头贴着红签，是府里上好的化瘀膏。
旁边的几本书，沐樱扫了一眼，是《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之类的杂书，讲的是中馈庶务。
灵玉将小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模样：“观墨说，大公子在书房看见这几本书，想着小姐能用得上，就让送过来了。那药膏……是让小姐涂的。”
沐樱看着那两盒药膏，没伸手去拿，只淡淡道：“放那儿吧。”
灵玉应了一声，把东西往桌角挪了挪，又忍不住道：“小姐，您涂了能舒服些……”
沐樱翻过一页账本，没接话。
灵玉讪讪地闭了嘴，退到一旁。
——
西北。
齐王接到密信，叫来了赵双玉。
“你明日收拾收拾，回京。”
西北。
齐王接到密信，叫来了赵双玉。
“你明日收拾收拾，回京。”
赵双玉愣了愣：“父王，怎么这么突然……”
齐王把信递给她。赵双玉接过，飞快扫了一遍：原是皇后娘娘要给几位堂哥选妃，说京中勋贵子弟不少，让她也回去住些日子。
赵双玉眉头一紧，她生得好看，眉眼间带着北地女儿的英气，又因是王府最小的女儿，养出了一身矜贵。
齐王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缓：“你也不小了，婚事不能再拖。京城好儿郎多，让你伯母帮你掌掌眼。”
赵双玉放下信纸，往案上一搁：“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