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糟糕!入错房门后被权臣盯上了 > 第四十一章 查到
    沐樱抬起眼。

    徐回舟终于看向她,那目光里有愧疚,还有恳求。

    “安柔她,一向是个要强的姑娘。可那日在周府,她跪在我面前,脖颈上那道勒痕还没消。她说,继母逼她嫁人,若我娶了旁人,她便再活不下去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这不该来逼你。可我没有别的法子。”

    沐樱沉默着。

    徐回舟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若不想回江南,便、便留在府中。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给你一个名分。”

    “做妾。”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他自己也觉得难堪,别开脸,声音更低了几分:

    “反正你之后不也要离开的,不是吗?”

    沐樱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眼帘,安静地看着他。

    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一寸一寸压下来,压得徐回舟几乎喘不过气。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沐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徐回舟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羞辱她,他只是没有办法。

    安柔在等他,母亲在逼他,父亲和兄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也是走投无路的那个人。

    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少爷。”沐樱开口,声音很轻。

    徐回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日水榭,二少爷问我,离开之事,是否当真。”

    她顿了顿:“我说,沐樱虽微贱,却也知信义二字。”

    “如今二少爷亲口应允之事,尚不足一月。”

    “往后二少爷说的话,沐樱不知,还能不能信。”

    徐回舟脸色霎时白了。

    他想说“我没有骗你”,想说他真的走投无路,想说他不是故意背弃承诺。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微微屈膝,礼数周全,像每一次那样。

    “二少爷若无他事,沐樱告退。”

    她没有再等他应允,裙摆安静地拂过门槛。

    徐回舟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那日水榭,她站在他面前,眼神清亮,说待弟弟平安长大,她自会离开。

    他当时想,这人倒识趣。

    暮色渐渐沉下来。

    回廊尽头,灵玉早已等得心焦。

    见沐樱出来,她咬着唇不敢问,只是紧紧跟了上去。

    走出很远,灵玉才愤怒开口:“小姐,二少爷他,欺人太甚。我们不若去告诉大公子,求他为您做主。”

    沐樱脚步未停。

    “告诉他什么?”

    灵玉一怔,急道:“就、就告诉大公子,二少爷是如何欺负您的!您是徐家明媒正聘的二少夫人,二少爷怎能让您做妾。”

    “然后呢?”沐樱没有回头。

    “然后,让大公子去责罚二少爷,禁足也好,家法也好,总之不能委屈了您。”

    沐樱顿了顿,表情有瞬间的迷茫:“大公子,凭什么管呢?”

    灵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是徐府长子,是朝廷命官,是苏小姐的未婚夫婿。唯独不是替我撑腰的人。”

    灵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想说“可是大公子待小姐是不同的”,想说他特意为二公子来道歉,那日在山谷是他护着小姐平安归来。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小姐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沐樱继续往前走。

    “再说,”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又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为我出头。

    凭什么要他为我的事费心。

    他待我客气,是对弟弟的爱护;他亲自代徐家来道歉,是为了徐府的体面。

    我若真去求他做主,才是辜负了那份体面。

    灵玉咬着唇,把眼泪咽回去。

    她跟在小姐身后,看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小姐从不哭。

    小姐从不求人。

    灵玉低下头,攥紧了衣袖。

    静观堂。

    徐湛与执笔批着公文,许久不曾翻页。

    观墨在一旁磨墨。

    夜色渐渐沉下来。

    徐湛与搁下笔,忽然开口:“回澜院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观墨垂首:“听墨午后去了文澜院,请沐小姐过去坐了一刻钟。”

    “沐姑娘出来时,”观墨斟酌着措辞,“瞧着同进去时一样。”

    徐湛与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

    他重新拿起笔,墨迹落在纸上,依旧平稳。

    “赵王妃的礼可备好了?”

    “已准备妥当,”

    “给文澜院送份安神汤。”

    观墨一愣,随即应声:“是。”

    待观墨退下,室内重归寂静。

    烛火轻轻一跳。

    阴影深处,一道身影无声显现,单膝触地。

    “主子。”

    徐湛与望着案上那盏将尽的烛:“查到了什么?”

    晨月垂首。

    “属下已逐一密审四月初七夜文澜院当值的下人。”

    “丫鬟兰茵,曾于丑时初刻提灯出院,说是去后罩房取炭。但属下核过当日炭例簿,文澜院并未领炭;后罩房婆子那夜酉时便落了锁。”

    “兰茵起先咬死称只去后罩房。反复盘问后方才吐实:有一日傍晚,灵玉姑娘寻了她,说沐小姐的炭早在四月初便领齐了,是她自己记岔,往后不必再去后罩房取炭。”

    “灵玉还叮嘱她,若日后有人问起文澜院取炭的规矩,只消记得——四月十八后半夜,她曾去过一趟后罩房,发现炭已领完,便空手回了。旁的无需知晓。”

    “兰茵只当是大丫鬟提点她当差,便没往心里去。她并不知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晨月声音更低了几分。

    “属下问过巡夜护院。那夜丑时二刻,有人曾见文澜院后角门,一道纤细身影匆匆闪入。”

    “那方向,是通往少爷彼时暂居的涵秋居。”

    烛火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徐湛与没有说话。

    “另外,”晨月顿了顿,“守夜丫鬟菊青招认,四月十八清晨,她早起如厕,路过院中老梅树,见灵玉独自蹲在树下,待了很久。”

    “属下派人支开文澜院下人,连夜挖开老梅树下。”

    他将一只半旧的包袱双手呈上。

    “挖到了这个。”

    徐湛与没有立刻接过。

    他只是望着那布面上隐约透出的、被泥土浸染过的暗色痕迹,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