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顿午饭吃得格外安静,满桌美味摆在眼前,李临蕊却心绪纷乱,半点胃口也无。
忍冬自觉做错事,惹了殿下不开心,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简单饱腹过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酒楼,回到府邸。
李临蕊进门就把自己关进屋里,并吩咐人不许打扰她,临关门之前她让忍冬把苏嬷嬷给她写的信件拿过来。
忍冬闻言径直前往自己的住处,将那份藏起来的信交到她手里,随后便转身离开,没有替自己辩解一句,只是从背影看,瞧着落寞极了。
李临蕊见她这副模样,终究是心有不忍,“林下斋,你自己看着办。”
这就是说前头那个办法不行,但她可以采用以前的法子,以及她不计较她隐瞒自己的事。
“是,属下这就去。”
忍冬闻言笑了,瞬间恢复精神,笑盈盈的朝她行礼,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临蕊摇了摇头,待她离开后,才拿着手里的信进屋。
这一关就是一下午。
直到夜里,她才缓缓走出,抬头就看到一人竟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望天。
“你······谁让你进来的?”
若说李临蕊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是谁,他陈彦允便首当其冲,位列第一。
只是他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陈彦允听到动静转身,见她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浅笑道:“我说有要事要禀告于你,他们自然不敢阻拦。”
若是耽误主子大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负不起这责任。
李临蕊闻言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苏木和商陆都不在,他们各有自己的任务,忍冬又去忙别的事了,青黛在后头研究她的药,所以她身边只有这府邸的下人候着。
而陈彦允又是高官,身份一亮,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这也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了。
李临蕊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他,“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陈彦允微微摇头,“不急,殿下忙到此刻,应该还未用膳,我先陪您用膳再说也可。”
李临蕊才不搭理他,直言:“不必,孤看着你这张脸咽不下东西,赶紧说,说完就滚。”
陈彦允蹙眉,她这是抵触自己的靠近?
那怎么能行!
下一瞬,陈彦允二话不说牵起她的手,步履沉稳地带着她走向住处。
李临蕊······
“这里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你倒是瞧着比孤这个主人还自在。”
他只来过一次,便知晓自己的住处在哪,也十分熟悉路线,瞧着没少下功夫啊。
又或是说她这府里何时竟混入了外人?
陈彦允见她没有挣开自己的手,心一喜,紧接着就听到她这话,赶忙将她揽在怀里。
“我只是瞧过你这府邸的建造图,并未安插人手,再说你府邸防卫严密,谁又能送人进来?”
李临蕊看了眼放在她肩头的手,示意他放手,否则······
陈彦允自然接收到她的示意,缓缓收手,同时向左移动一步,与她保持些距离。
李临蕊见此加快脚程,意图扩大距离。
陈彦允只好跟在她身后,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视线死死锁定她。
从后头看,这走路的姿势和频率便与她更像了。
这世上当真有十成相似的人?
不,他不信,不信这世上有这般相似的人。
他只信她就是她。
只是她似乎忘记了。
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忘记了那些过往,也忘记了他是谁!
可为什么会忘记?
当年又发生了何事?
这一切他通通都不知道,但他会去查的。
而在这之前,他要找回她,要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为此哪怕是牺牲一切,他都会去做。
李临蕊不知身后人的想法,她如今只关注一件事——苏嬷嬷到底瞒了她什么?
为何她来信叮嘱忍冬要自己远离陈家人?
为何要写编造那样的理由?
还有她同赵阔蕊那十足相似的样貌,这一切当真不是巧合吗?
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赵阔蕊到底是谁?
无数疑问充斥脑海,最后停留在面前的就是赵阔蕊的画像,直觉告诉她这才是破题的点。
两人各有心事,却从未表现出来,很快就抵达了住所。
李临蕊看着桌子上的菜,拿起筷子开始享用。
陈彦允则在一旁给她夹菜,伺候她用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他早已熟稔,想来往日里便常常这般做。
李临蕊目光落回餐盘,望着眼前三盘分毫未动的菜肴,又抬眼看向身旁的陈彦允。
这人竟如此了解自己吗?
他方才夹来的每一样菜,全都是她平素最爱,竟没有半分差错,一次都没有。
心念及此,她抬手执筷,探向身侧的餐盘。
可刚夹起一块肉食,他的手便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素来不喜牛羊肉,也厌了口味浓重的佐料,更不爱吃青菜。”
他语声温和,“在我跟前,不必这般勉强自己。”
陈彦允知道她在试探自己,但他不喜欢她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不想委屈了她。
从前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从未改变。
李临蕊闻言直接放下筷子里的肉片,心里十分震惊。
他说的分毫不错,自己的饮食习惯确实是如此,此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这几人也都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至于外头那些传言和以往每个场合的菜谱设置都是她摆出来糊弄人的。
可他却知道的十分详细,且分毫不差。
这就有问题了。
李临蕊没有追问他如何知晓这些,陈彦允也没有解释,但两人都是聪明人,心里有数。
相较于李临蕊的震惊和惊讶,陈彦允则更是高兴和欣喜居多。
又找到一个相似的点,这些都是证据。
往后他会找到更多证据,来证明她就是他的妻子,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
李临蕊继续用膳,陈彦允继续在一旁伺候。
明明是刚见面的两人,相处之间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感,一举一动瞧着也是很有默契。
李临蕊的心情越发沉重,嘴巴在动,但心思早已飞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