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陈家前院。
陈彦允看着不请自来的叶限,眉头紧蹙。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来找我。”
“我爹不见了,我猜他应该落在了长公主手里,你是否知情?”
陈彦允挑眉,“侯爷不见了?”
叶限冷笑,“陈彦允,你莫要告诉爷,你不知情?白日里你看向那位的眼神,我至今记忆犹新,你敢说你与她不相识?”
陈彦允没有回答。
他······确实说不出这话······
叶限以为他这就是默认,大步上前,拽紧他的衣领,“我原以为你让朝姐儿给我传递消息是为护驾,不成想你是想帮着傅海廉彻底除掉我父,若不是有长公主搅局,他怕是应该早死在神机营手里。陈彦允,你够狠!”
陈彦允用力推开他,轻抚衣服上的褶皱,“我若说此事并非我本意,你可信?”
叶限冷笑,“傅海廉是你师父,长公主与你相识,你要我如何信?”
陈彦允颔首,“既不信,那便离开吧。”
他要忙的事还有很多,不想同他费口舌。
“你!”
叶限不敢相信他竟敢如此对他,“我好歹是堂堂侯府世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是客?我怎么看倒像是恶人来讨债呢。”
陈彦允虽诧异于长兴侯的事,但也不是没有预料。
落到长公主手里总比落到老师手里强,至少长公主不会要他的命,老师就不一定了。
“你!陈彦允!爷是在同你说正事!”
不是听他来拐弯抹角说教他的,更何况他不缺别人说教,他还排不上队呢。
“正事?什么是正事?世子爷作为长兴侯府的唯一继承人,平日里斗鸡走马,不学无术,长兴侯府都到了危亡之际,你才想起正事,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你!”
叶限羞愤至极,一时语塞,只能怒目而视。
“你什么?你身为侯府世子,侯爷不见了,却不想着如何解决,只来冲我撒气,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叶限闻言低头,“我······我只是想来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接触到那位?”
陈彦允叹气,“我若是有,又为何要出手帮你?
若是没有,你又当如何?
如今陛下正值用人之际,朝堂形势严峻,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保住长兴侯府吧?
至于侯爷,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那位也曾征战沙场,便是依着这个,她也不会薄待侯爷。”
至于什么时候返回,又有什么目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能帮的只有这些了。
叶限听罢,心里松口气,深深看了眼他,随后转身离开。
次日早朝,李临漳端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太监颁发自己准备已久的册封圣旨。
李临蕊则慵懒的坐在一边,看着底下众人的神情。
有人得到封赏满心欢喜,自然就有人心里不痛快;有人满心羡慕,也免不了有人心生嫉妒;有人失意难过,还有人看得淡然平静。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
又不是她的人,也不是她施恩,她费那心思做什么。
只她觉得这小皇帝挺有脑子。
他擢升傅海廉位列文官之首,总理六部,意在安抚老臣、稳固朝局。
授陈彦允内阁首辅,执掌中枢要务,以新锐能臣制衡旧党。
又命叶限统领天子亲卫、管控京畿防务,借此紧握京中兵权,保全自身安危。
三个心腹,都安排到了合理的位置,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有点能力啊。
很快,圣旨宣读完毕,众人跪地谢恩。
李临漳用余光看了眼李临蕊,见她靠在那里打盹,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心里悄悄松口气。
他还以为李临蕊会当众反驳,毕竟他册封的人几乎占据了朝中的重要位子,握住了实权。
这也是他给自己准备好的班底,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可她竟真的不反对吗?
傅海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叹息。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位怕是早已做好了准备,这朝中许是有多人做了她的眼线,是以她才会袖手旁观,坦然处之。
他心里清楚,却没想着提醒陛下。
他想要掌控主动权。
陈彦允也在看着李临蕊,只是他的眼神里比旁人多了那么一点别的东西。
李临蕊分辨不清,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很古怪。
自打那天开始,他的表现,行为举止,处处都显得诡异。
就好像他们之前认识似的,可她笃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他。
为什么?
李临蕊见他还在看自己,用力瞪他一眼,随后就看到他笑了。
他竟然对着她笑了!
这男人······不会是想要勾引她吧······
陈彦允只笑了一下,便立即恢复原本的模样。
此刻人多眼杂,若是被人注意到不好,有损声誉。
李临蕊······
“传令给忍冬,叫她务必详查陈彦允,他的生活经历和人际关系,还有功绩,孤全都要。”
苏木虽不解主子为何对这位陈大人如此,但他身为下属,首要一条就是要听从主子的话。
主子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是”
话落,苏木转身离开。
他的举动很明显,但众人却不敢指责他。
因为他是长公主的侍卫,还是贴身侍卫,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人群中的叶限紧盯往外走的那个侍卫,他怀疑他爹就是被他拿下的,只是没有证据。
但不急,他马上就能找到证据的。
陈彦允一直在关注着李临蕊的举动,自然没有错过她和苏木的互动,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知道他们说的事一定和自己有关,直觉告诉他,准没错。
她要对自己做什么?
是要杀了自己,还是要······
陈彦允心里巴不得接近她,如果她要杀他的话,也算是给了他接近她的机会。
这样想着,他莫名就有点期待了。
李临蕊再度对上他的眼神,嗯,又怎么了?
巴巴的看着她,古怪的很,这人还真是······
李临蕊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就看到了后头的叶限,他倒是生的不错,看着心情也能好点。
叶限自然能感受到她的视线,立即抬头,狠狠瞪她。
李临蕊······她这是得罪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如此······